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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南的努力沒有白費，這一次，他終于得到了云總監的認可。云天川要和他簽約，把《自殺》這個大綱寫成完整的劇本。

但是。

立南拒絕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當云天川向他約稿寫數字電影劇本時，立南就上網查詢劇本的稿酬問題，因為他過去沒寫過電影劇本，當然也不清楚市場行情一般是多少；結果他在知乎上看到有人說數字電影劇本的價錢一般是3~5萬，他心里就先有了底，給自己定了底線是3萬?？墒钱斣铺齑ㄒ伊⒛虾灱s寫劇本時，云天川說“按照你這樣的水平我們這邊只能給到5000，你看看你是否愿意”，并且這5000還不是一次性給，還要分四次給：第一稿給一次，修改后給第二次，劇本開拍了給第三次，殺青了給第四次……立南一算，平均一次才給1250元，而他每個月的房租水電暖氣費都至少要1730元，這筆賬實在劃不過來，于是立南去找云天川商量說，如果讓他來寫《自殺》這個劇本，他想要的價是三萬，然后先付5000元定金，而云天川對立南的回復只有四個字——

“那沒辦法。”

立南和云天川的合作便自此畫上了一個完美的休止符。

因為不滿意低價失去了一次機會，立南覺得應該變得現實一些，或許自由職業者不適合自己，到公司里去上班一個月這么說也會有4000~6000元，總比被云天川這樣剝削要強，盡管自己很想當個編劇靠寫劇本來還錢，但是去公司上班也一樣有很多機會寫劇本，并且能保障每個月都領到比1250元更多的錢；于是立南開始在招聘網站上群發簡歷，基本上是只要職位名稱上有“編劇”兩個字的他都投遞了。這期間他也接到幾次面試邀請：第一個邀請他面試的工作倒是承諾可以給他8000元的月薪，但立南見那個工作并不是做影視劇編劇而是做專題片的策劃籌備工作，不符合他的興趣，便當場回絕了；第二個邀請倒是做編劇，但低薪只有三千元，立南當然也不能接受。隨后的幾次面試則沒有了下文。陷于這種尷尬的境地讓立南有些振作不起來。

一個周五的上午，立南經過周三、周四兩天四處面試無果的失意已經感到很累，這天他哪兒也不想去了，于是早上剛起床他就去買了幾罐啤酒，早餐也不吃便喝下一瓶，想把自己灌醉了好接著睡。大約十點鐘時便接到一個面試電話，對方自稱是宇天映像公司的，想邀請他下午去面試，立南先是答應了，后來看自己喝了酒怕會被對方嗅出酒味，而自己實在懶得出去奔忙，便又給對方回電說今天去不了，改為下周一。到了第二周周一的時候，那晚上立南又失眠了，早上原定七點鐘起床的，可是他不想起來，心里給自己安了個藉口是或許這次面試也是失敗的，去也白去，還不如接著睡覺更舒服，于是也不管了，只管接著睡。結果對方比他還上心，九點多時又來電話問他去了沒有，立南見推托不過便謊稱自己感冒了，問下午再去可以不？對方說下午總監不在，你必須上午到，立南只要答應現在馬上趕去面試。

面試的地點離立南住的地方還挺遠，坐公交要兩個小時，為了趕時間，立南只好早餐也不吃便打車過去，打車花了一百來元。終于在上午11點多時準時趕到這家宇天映像公司。到了之后，對方先拿出一份所謂的心理測試題讓他填，前邊的選擇題倒是怪有趣，到了后邊的文字題就趨向現實了，其中一道題問的是“你的期待薪資是多少”，立南寫自己的期待薪資是月薪一萬元；另一道題問的是“你能接受的最低薪資是多少”，立南寫的是試用期不低于6000元。

想不到立南被這家公司錄用了，至于薪資問題，對方告訴他，公司有個七天的崗前培訓期，七天過后再給他的工資定崗定級，立南又再問一次那具體能給到多少低薪，對方還是說七天后再給你定，但你填寫的要求都在范圍之內，不會低于你的要求，甚至有可能比你要求的還高，具體視能力而定。立南心里自我安慰，覺得或許這一次自己會是幸運的，于是約定12月1號來報到。

此時已是11月中下旬，立南想利用空出的一周時間搬家，他在求職前已經把手機號碼也換了，只有沁泉知道他的新號碼，現在只要把家也搬了，組織的人尤其是華維冠便找不著他。只要有了正當的工作，便可擺脫D。P。A。的控制，既然組織不讓沁泉加入，那么立南也不想回那個組織為它賣命了，他現在只想要普通正常的生活。

至于這家宇天映像能給到多少低薪給他，立南給自己打氣，看這家公司的裝潢還算比較有錢的，不會給他低工資，哪怕他現在能力還不夠強，但只要試用期給他的數不低于4000元他就給他們干下去。立南不斷給自己打氣要堅持好好地干下去。

然而世事總是事與愿違的，所謂的崗前培訓期結束后，宇天映像給立南的底薪還確實就是4000元，不過是轉正后4000元，而試用期按80%算，只有3200元，如此低的薪水立南當然無法接受，立南只好告退。

一連串的消極事件讓立南越來越難以振作起來，他白天經常不想起床，晚上則常常失眠，到了第二天哪怕能勉強起來，便覺得很困，強迫自己寫作也感到自己的文字里缺乏熱情，雖然他在失業后嘗試寫網絡小說，但一方面是看到許多相關報道得知網絡寫手普遍低收入，另一方面則是立南的寫作狀態時好時壞，比如像今天，他就只能是強迫自己湊字數湊足四千字，他一邊寫也一邊清楚自己現在碼出來的文字缺少熱情，只是為了湊字數強迫自己完成，然而現實的問題又時時鞭策著他不能惰怠，因為他首先要養活自己，其次還要照顧沁泉，為他們倆的未來做打算，這一切都必須有一個穩定的工作、穩定的收入作為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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