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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遙循聲看去,只見少女唇紅齒白,桃花臉,綠鬢朱顏柳葉眉,活脫脫標準古代美人形象,似乎正在賭氣,鼓著雙頰。
范遙感到心跳陡然加速了,馬上強迫自己收回目光,“聽這話的內容,似乎真的是婚后私會舊情人的戲碼,也不知這小子是什么來頭。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給不給單身狗活路了!”
范遙看楊昭的眼色開始不善起來。
楊昭狠狠地瞪了一眼少女,少女調皮地皺了皺瓊鼻吐了下舌頭,便又趴著有一個沒一個地吃著堅果。
楊昭無奈地搖了搖頭,卻發現范遙似乎用同樣的眼神盯著自己,臉色一僵,卻還是問道:“那我便隨意了,小范可是本地人士?”
范遙答道:“那是自然。”心中不免腹誹,“這就叫上小范了,也太隨便了,我們又不熟。再說了,這個時代交通這么不發達,沒什么事誰出遠門。”
“那好,揚州總管在任期間可有魚肉百姓,欺壓民眾之舉?”楊昭追問到。
“公子是要聽實話還是要聽好話?”范遙反問道。
“哦?自然是實話,何謂好話?”楊昭好奇地追問。
范遙歪著腦袋努力的想了想,似乎并沒有從原先的記憶中找到事例,搖搖頭:“實話嘛,總管在任期間并沒有什么惡政。好話嘛,如果公子或者公子長輩與總管政見不和,自然需要我等平民百姓的證詞了。”范遙意味深長地向楊昭挑了挑眉毛。
“小范莫開玩笑,自然是要聽實話,最近可有匪患?”楊昭搖搖頭道。
……
一系列問題詢問下來,似乎都是關于揚州總管的作為。范遙不免有些疑問:“楊公子一直詢問總管的事卻是為何?朝中怎么會把巡查之責交與你?”
楊昭隨口答道:“非也,本公子來江寧主要是見父親,順便體察民情,巡察使自然是暗訪。”
“那么,在下就提前恭喜令尊高升了。”范遙笑著說道。
“啊?”楊昭迷惑道,“高升?為何?”
“我觀公子聽聞總管政績出眾,匪患平息,面帶得色,自然是站在總管一方的人,總管或許能高升入朝,令尊豈能不升官?”
“升官啊……或許吧……”楊昭的樣子有些奇怪。一直旁聽的少女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手捂住雙唇。
范遙看著兩位奇特的反應也不知自己說錯了什么,一時無言。面前丫鬟打扮的少女似乎是睡著了,一直低著腦袋。
盞茶的功夫,雷聲漸漸變小,范遙望著漸漸稀疏的雨幕出神。馬屁拍在了馬腿上,不免有些郁悶。想出人頭地,抱一條粗壯的大腿是最簡便的方式。也不知這個時代有沒有科舉,科舉又不知考些什么。畢竟是名牌高校的大學生,考論語什么的信手拈來,如果是八股就完了,不知道默寫幾首千古絕句會不會破格錄取?
“哎,那你是陶家村的么?”少女突然出聲打斷了范遙的胡思亂想。
“啊,是的,從這向北二里地左右便是我家。”
“那你可認識陶老先生?”
“陶文成陶老先生?”范遙想了想問道。
“對啊對啊,你們熟么?”少女連連點頭。
“這個,我知道他,他不認識我啊。一介草民怎么可能與德高望重的陶老先生相熟?”范遙苦笑。
“唉~這倒也是。”少女失望地嘆了口氣。
說起來,我放的那頭牛倒是陶家的。范遙突然想起來,鬼使神差地問道:“一會兒倒是能見到陶家的管家,不知小姐有什么事找陶老先生么?”
“爹爹召集學者整理典籍,修訂縣志,奈何本地名士都在觀望,沒有一個帶頭的望族可不行啊,我看爹爹整天為這事發愁,就想來勸說陶老先生幫一下爹爹。但是被陶老先生婉拒了”少女憂愁地說道。
“整理典籍是積攢名望的好事啊,陶老先生怎么會不答應?”范遙疑惑道。
“咳,可能是南方朝代更迭太快,陶老先生怕本朝國祚太短,不敢輕易表態吧。”楊昭假咳一聲解釋道。
范遙聞言心中一驚,前幾天剛來到這個時代,渾渾噩噩,壓根沒去關心這是什么朝代,聽這話似乎是生在亂世啊。
“既然你也覺得這是好事,一會兒你幫忙向管家轉告一下百姓的看法可好?官宦子女的話不聽,還暗諷爹爹沽名釣譽。百姓的話總該聽聽了吧,否則算什么望族。”少女賭氣道。
范遙有些為難,南方政權更迭迅速的年代,不是南北朝便是五代十國時期,戰亂頻繁,陶老先生明哲保身,不親近任何一個政權才是最好的選擇,誰知道第二天醒來是不是換了天子,何況自己也代表不了百姓,雖說這件事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百姓并沒有什么關系。
楊昭擦眼觀色,勸說道:“小范不必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隨口一提也就是了,成與不成皆憑天意。”
范遙聽聞楊昭不是說不必勸,而是提一提,也知道推脫不得,只得點頭答應。
少女見范遙答應了,心中一喜,雙手合十,閉上雙眸祈禱著什么。
“到時我提與不提皆在我心,你們又如何知曉?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提一句也就罷了。”范遙面不改色地想著毀約。
“如果老先生回心轉意了,請來城里知會一聲,去總管府衙門報上我的名號便行。”楊昭補充道,范遙連連稱是。
雨停了,夏天暴雨過后整個天地就像被洗刷了一遍,酷熱的暑氣也煙消云散。
留下幾十枚銅錢,楊昭起身告別。“小范兄弟,后會有期。”語畢便接過劉峰牽出來的馬匹韁繩出了茶鋪絕塵而去。
范遙目瞪口呆地看著楊昭拍拍屁股走了,居然留下私會的佳人。
“燕兒,醒醒,回府了。”少女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隨即意識到范遙還在旁邊,連忙收回雙手,搖動丫鬟掩飾。
范遙表面做君子狀目不斜視,嗯,A以上B未滿,畢竟年紀比較小,還算可以。
“嗯,郡……小姐這就要回家了么?”燕兒揉著朦朧的雙眼,似乎還不明白情況。
“哎呀,快走啦。”感覺顏面大失的少女跺跺腳催促道。
“這個……小姐,剛下過雨,地面泥濘不堪你們這是要徒步回城么?”范遙望了望城市的方向,也沒有什么馬車之類的事物前來接應。
“多謝這位公子關心,我們是見即將下雨才進來避雨的,一里外的那個官驛中有馬車,小姐說是為了表現誠意才徒步拜訪陶老先生。誰知這老先生不識抬……”燕兒起身答到一半,似乎想指責老先生幾句,卻被少女捂住了嘴。
“就你話多。”少女松開燕兒,又對范遙道:“公子見笑了,我們這就告辭了。”
燕兒放下茶錢和點心錢,嘴里還在碎碎念,少女趕緊拉著燕兒走了。似乎還不停地爭論什么。
“兩位慢走。”范遙笑看這對主仆走遠,收拾了茶碗與茶錢,轉身進屋內向孫大嬸告別,牽上老牛,就著雨后清新的空氣走上了回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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