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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桔子不知道他們兄弟倆在說些什么,只是秦衡不時往她這邊瞄一眼,他臉上那種看透一切的神態讓她很是不爽。
他懂什么?他昨晚又沒趴她床底下偷聽!
這兩兄弟一個食古不化,一個精得跟只猴似的,這是一個媽生的嗎?!
楊桔子覺得心里有些恨恨的,扭臉要走,卻冤家路窄地撞上了秦媽媽跟詹悅容,這兩人結伴下來吃早餐。
兩撥人均是一愣,出于禮貌,楊桔子先問了聲:“秦太太早。詹小姐早。”
秦媽媽極度厭惡地扭過頭去,嫌棄地說:“怎么大早晨的就碰上她?真是晦氣!”
楊桔子嘴角抽了抽,念在出門在外的,大家又都是華人,要是吵起來了會折了祖國的面子,是以她沒頂嘴,想還是躲躲算了,眼不見心不靜。
她低頭要走,詹悅容突然說:“楊小姐看起來昨晚休息得并不是很好。”
楊桔子瞥詹悅容一眼,詹悅容朝她笑著,眼里閃著譏誚。
她頓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確實休息得不好。情侶出來旅行,睡不好不是很正常的?”她故意說。
“哦?是這樣嗎?”詹悅容瞪著一雙杏仁眼,故作驚訝地說,“秦岳以前可不會這么不體貼人。他知道今天要滑雪,晚上應該不會讓女友太累才對。”
楊桔子怔了怔。
接著詹悅容又用手掩著嘴巴笑,取笑般地說:“不過,也許是楊小姐太有魅力,秦岳才會一時沒把握好分寸的吧。”
楊桔子不傻,聽得出詹悅容話里的玄機。那是他跟詹悅容長達十幾年的過去,那些既定的事實,讓她心里像是駐進了一條開采隊,拿著鉆探機四處打洞。
她覺得心口酸苦,她看著詹悅容,詹悅容也看著她。詹悅容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她想反駁,卻是詞窮。
她覺得無力,不想跟詹悅容虛與委蛇,只能悶不吭聲地離開了餐廳。
也許今天禍不單行,她在大堂里迎頭撞上了秦爸爸。這些突破天際的巧合讓楊桔子很想去翻翻黃歷,今天是否忌吃早飯。
她恭敬地問候過秦爸爸,本以為秦爸爸會不搭理她,可沒想到他會叫她陪他喝咖啡。
楊桔子戰戰兢兢地跟在秦爸爸后面,到酒店的咖啡廳坐了。秦爸爸沒問她意見直接給她點了一杯拿鐵,自己則要了黑咖啡。
“喝。”秦爸爸說。
“是!”楊桔子答,立刻捧起杯子堵住了嘴。
她喝得很是細水長流,一星一星地抿,就怕擱下杯子后不知道該跟秦爸爸聊點兒什么。
秦爸爸是那種不怒自威的老人,無論在公司還是在家里,人均畏懼。他很少說話,跟秦媽媽也不怎么開口,有事的時候都是把人叫到書房去談。楊桔子感覺自打到了倫敦,聽到秦爸爸嘴里蹦出來的話,不超過二十句。
今天他老人家怎么突然開恩欽點她來陪著?
她正胡亂想著,聽秦爸爸問:“你,喜歡秦岳?”
楊桔子忙放下咖啡杯,態度認真地點點頭。
“你是江蘇人?”秦爸爸又問。
楊桔子又點頭。
“父母做什么的?”秦爸爸接著問。
“我爸爸是小學老師,我媽媽是全職家庭主婦。”楊桔子如實回答。
“有其他兄妹嗎?”
“沒了,我媽就我一個孩子。”
秦爸爸“嗯”了一聲,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楊桔子小心地端詳他,不知道這老人家查她戶口意欲何為。
秦爸爸放下杯子,鷹隼一樣的眼睛盯住了她。楊桔子覺得渾身一凜,急忙坐正。
“跟秦岳在飛機上認識的?”
“是。”
“來倫敦是為了旅游?”
“是。”
“之前有工作嗎?”
“有過,辭職了。”
“為什么辭職?”
“……為了旅游……”
秦爸爸又“嗯”了聲,慢慢把咖啡喝完,從口袋里拿出錢包,抽出兩張紙幣壓在杯子下面,什么都沒說,走了。
楊桔子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覺得,秦爸爸是她所見過的最高冷的老人,沒有之一。
她又坐了一會兒,把摩卡喝完,才恍恍惚惚地從咖啡館出來,結果一出門便打了個冷戰。
外頭下著大雪,天地間一片白。
剛才她跟著秦爸爸從酒店大堂直接進了咖啡廳,因為太過緊張她壓根沒留意外面怎樣。現在她從咖啡廳另一邊的門出來,迎面被撲了一臉的雪。
她家鄉少雪,畢業后學習工作的城市環境治理得也不太好,雪下來了很快就變成黑的。而這里就像《冰雪奇緣》的現實版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