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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傾城為什么撲過來說危險,不知道為什么她要用煙管的火星去燙這個男人,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不是傾城的這些舉動,他現(xiàn)在或許已死。
因為這個男人一直以看死人的目光看他,令人渾身膽顫發(fā)冷。
但他依然不愿離開。
火星已滅,焦糊味散去。傾城輕輕喘息,抬頭注視著宮九那雙漸漸結(jié)冰的眼睛,她忽然伸手撫上他的胸膛,指尖立起,尖尖的指甲在那塊本就焦黑的地方狠狠劃出一道道深痕。
她永遠知道如何挑起他的欲/望,更何況她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欲/望。
宮九死死咬住到嘴邊的呻/吟,句子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你,竟然,為了,他?”
傾城不答,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表情變化,只催促道:“館主你快走,他不會傷害我的?!?
宮九忽然握住她抓著自己胸膛的手腕,冷冷道:“我說過你可以走?”他瞥了紅人館主一眼,不含任何感情的一眼,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不,在他心底,這個人早就已經(jīng)死了,從他膽敢覬覦傾城的那一刻,他就該死得透透的。
為什么他要在沙曼那里耽擱時間?為什么他不陪她上山?這樣他就可以在那個男人把手伸向她的那一刻,立即讓他身首異處!
“是我說的,讓他走。”傾城冷冷開口。與此同時,她踮腳攬住宮九的肩膀,張開嘴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忽然猛地低頭,一口咬下。
她又咬在那塊被燙被抓得傷痕累累的地方,滲出鮮血。
“嗯……”宮九忍不住閉了閉眼,身體微顫。他忽然很恨這副對她毫無抵抗力的身體,但卻不由自主地伸手環(huán)住她,好讓她靠得更近,咬得更狠。
也罷,讓那人看看清楚,傾城只有對他方才如此。
紅人館主的確看得發(fā)懵。
兩人的相處模式太過怪異,他的心里隱隱冒出一個可能的念頭,但又很快被他壓了回去。
那個埋頭在男人胸前啃咬的女人,似乎是他認識的那個傾城,又似乎不是,她微微側(cè)過頭來看他,唇上齒上仍有鮮紅的血跡。她低低囑咐道:“館主,以后不要再來這里,也不要再見我。”
這是她對自己說的最后一句話了嗎?
館主苦笑一聲,轉(zhuǎn)身離去。宮九的手指隨之一動,唇邊溢出無聲的冷笑,為她殺了那么多人,沒有道理唯獨放過他。
“不要!”傾城緊緊摟著他不放。
“放過他……不然我會內(nèi)疚一輩子……算我求你成不成?”著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宮九整個人木木地僵在那里——她竟然用了一個“求”字。
她所帶來的身體疼痛本該令他欣喜歡愉,但是為何,為何心臟的部位傳來陣陣鈍痛,宛如生銹的柴刀割了一遍又一遍,為何這種痛楚竟然如此難受?
殺嗎?
難道要在她面前殺掉這個人,然后讓他在傾城的心里活上一輩子?
可笑。
賠本的事,他從來不做。
“好,”他答,“你說如何,我便如何?!?
傾城抬起頭來,抹了一把唇邊血漬,定定看他:“便是以后,也不許動他。他與我有恩?!彼私鈱m九,他想殺的人一定會殺,不得他親口明確允諾,她不放心。
宮九的手微微一抖。
他的手,是用劍的手。
這雙手理應(yīng)永遠穩(wěn)定如磐石,但此時此刻,他卻控制不住指尖的顫抖,他顫抖著去撫摸她的臉頰,去擦拭她唇邊的殘血,急切而絕望地問:“他對你如此重要?”是吧,應(yīng)該是了。一個房中癖/好如此怪異丑陋的男人,一定早就令她惡心得想吐,誰會稀罕?她要的是一個正常男人,不是宮九。
“你想離開我,便是為了和他同去?”
他凝視著她,問得異常平靜。好比如同暴風(fēng)雨前最后的寧靜,哪怕她只輕輕點了一下頭,隨之而來的將是洪水猛獸般的滅頂之災(zāi)。
誰知道他會因此做出什么呢,連宮九自己也不知道。
“當然不是。”
她斷然否定。
幸好。
宮九的心一松,她卻輕快地退了兩步,跳離他的懷抱,道:“我只是厭倦了做你的玩物?!?
玩物?他怔然。
傾城熟練地轉(zhuǎn)動著手中那支細長的煙桿,望了一眼身后黑壓壓的墓碑林,道:“我家的后代可從來沒有這么沒骨氣的家伙?!?
這個問題,似乎比剛剛那個容易解決。他伸出手臂,下一秒,剛剛離開他懷抱的女人又被他重新?lián)屏嘶貋?,宮九勾唇:“我也對他們發(fā)誓,我永遠不可能放你走?!?
“啪!”
傾城抬手賞他一個響亮的巴掌,怒道:“你出爾反爾!”
呵,她打他。
宮九俯身,無比留戀地用臉頰去貼她柔軟的帶著清香的手心:“我從未答允過你。”
這個男人何時竟變得如此……無賴?傾城發(fā)出一聲尖促的冷笑:“一個沙曼還不能滿足你?”
“沙曼?”他去貼著她手心的動作頓了頓,疑惑地重復(fù)一遍,方才想起此人是誰:“哦,她已死了。”
死了?
傾城一愕。
就在這瞬間,她眼前景色飛快后退,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已被宮九抱進馬車。溫暖的懷抱禁錮住她的所有動作,柔軟潮濕的唇在她的脖頸間流連,熱烘烘的氣息噴在肌膚上,曖昧纏綿:“你若生氣,打我,亦或咬、燙、抓,隨你?!?
他是如此急切地想要洗掉另一個人留在她身上的氣息。他出來找她找得很急,未痊愈的鞭痕仍隱隱作痛,她的一系列動作更加放大了痛感。此時此刻懷里緊抱著她,那種渴望被凌/虐的沖動再也抑制不住,他懇求似的一遍遍喚她:“姑姑,姑姑……”
好笑。
當真好笑。
為何她一定要滿足他?
如果她不高興呢?
傾城閉目,冷冷地回了宮九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