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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的,朱心潔扭頭看他,眼神里透著疑竇,問:“喂,一直看著別人很沒禮貌的大哥。”
年倫嘿嘿一笑,“我一看你就覺得手癢!”
在中國的語境里,尤其在廣東,手癢似乎意味著要打人。
朱心潔微微皺眉,咬著嘴唇剛想說什么,年倫補充道:“我覺得我的靈感好像回來了一點點!看著你我就好想畫畫~”
年倫大吐一口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朱心潔抬頭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問:“身份證給我看一下!”
“咦?為什么要看我身份證?”年倫捂著口袋。
“拿來看看嘛,最多等下給你看我的!你不是說你帥么,我看看身份證就知道你這張臉有沒有動過刀子,別以為整容是女生的專利!男人臭美起來更不要臉~”朱心潔頓時想起了他那個周扒皮老板瑞安。
年倫鼻子哼哼了一聲表示不情愿,說:“整容我是沒整過,不過,我身份證倒是十分不像我就是了!每次過機場安檢的時候都要認好久。”
“拿來看看嘛,不要這么小氣啊大哥!”朱心潔抱怨著,已經開始動手去搶他的錢包。
年倫有些招架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說:“好好好,給你看給你看,不許笑啊!”
說罷,年倫從錢包里緩緩的拿出一張身份證遞給朱心潔。朱心潔只看了一眼,就發出了好不羞澀的笑聲,笑聲回蕩了整個電車箱,直到看到旁邊的人在看她才致歉的和別人點頭致意。
年倫一把把身份證搶了過來,略微生氣的說:“早說不給你看了!”
“你以前這么肥的?!”朱心潔看了看現在的年倫,白白凈凈的面皮,劍眉英目,帶著一個圓圓的細黑框眼鏡,加上微卷的微長的黑頭發,今天年倫也帶了一頂帽子,配上他穿的毛衣,顯得很合適很帥氣。
現在的年倫真的很帥,就像他自己說的,不做模特算屈就他了,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人偏偏要靠才華活著。
只見年倫點點頭,把身份證收好了,朱心潔說:“一般來說呢,人,不管是男人或者女人,都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才會下定決心把自己改變得面目全非。本小姐斷言呢,你的這身肉,還有你的這張臉,估計很有故事,以后有時間,慢慢告訴我吧!嘻嘻~”
朱心潔似乎對年倫這身肉去哪兒了,為什么不見了很感興趣。年倫苦笑了一下,朱心潔繼續道:“你比我大兩歲,以后我叫你年大哥吧!”
年倫十分,百分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幾乎在用鼻孔鄙視她,說:“朱小姐,可不可以換個稱呼,這個‘年大哥’怎么感覺和武大郎是一個時代的。你昨天不是叫我哥哥嘛?”
朱心潔感覺,現在要她叫年倫哥哥,似乎真有點叫不出口,憋了憋嘴,說:“還是叫你名字吧,嗯~你的日文名字很好記,發音和中文也差不多——年輪!等下我就這樣介紹你好了。”朱心潔自己盤算著,兩個人一搭一唱的聊了一路,因為可能境遇相近,靈魂相近,就連顏值也相近,這個現實的社會讓在異國他鄉偶然間相遇的兩個人,似乎走得特別近。
有人說,骨子里叛逆的人,都可以稱之為藝術家。他們的骨頭里有風,喜歡隨著風飄搖,風停在哪里,他們就留在哪里,風起了,又即將飄去下一個落腳點。
中國人的根與家的觀念很重,總覺得樹高千尺難脫樹根,一個人即便離家再遠,心飛得再高,他終究都還是要回來。
從而,父母希望子女有事業,卻不希望他離家太遠;妻子希望丈夫出人頭地,可是卻想著他能多顧家。就是這樣一個十分矛盾的體系,在中國人與人之間,存留了很多年。
朱心潔和年倫差不多,他們被禁錮在城市里太久,和自己的夢想越來越遠,這個信息早已遠離文化背景的時代,仿佛給了他們太多的夢,然而卻沒有給他們太多的機會。以至于僅僅是因為一件小事,便能成為火山爆發的原由。
每個人都有去遠方的心,就看那個遠方夠不夠吸引你。
朱心潔此時此刻估計和年倫想的差不多,她偷偷看了一眼年倫的側顏,他此時看著窗外的遠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兩個人沒有再說話,靜靜的等電車靠站。
神奈川到了,兩個人下了車站,隨著人流緩緩走出了車站,而就在這時,隱隱的,朱心潔聽到了一段鋼琴曲,熟悉得快要讓他心里流血。
一時間,她的腳步有些慌亂,以至于年倫差點和她走散,年倫在后面叫著朱心潔,朱心潔循著那聲音走了,年倫好不容易跟上朱心潔的腳步,拐彎之后才發現朱心潔在一個電視屏幕前停了下來,她在看的是一個反復播放的竹炭洗面奶的廣告,里面引用了一小段鋼琴曲,然而就是這段鋼琴曲,像黑洞一樣,把朱心潔吸來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