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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輔的家在離學校不是很遠的公寓里，公寓的名字叫。是一棟兩層的小樓，住在的主要住戶是大學里的博士和博士后，也有少量的做一些簡單工作的比如藍領工人，像于輔的樓下就住著一位從墨西哥移民來，不知道是不是偷渡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拼寫，反正聽他含含糊糊的自我介紹，聽了幾遍也沒有記住。記住的倒是他有一個超級年輕的老婆，還很漂亮，看上去像是只有十幾歲的樣子，住在一起沒多久，就生了一個漂亮的孩子。可惜這個女人和孩子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怎么長，一兩年的樣子，就在消失了。過些日子，這位老墨又有了一個新的老婆，沒以前的漂亮，也沒有生孩子，不過老墨介紹起來也是毫不含糊：Mywife！大家也就不好意思再問前面那個老婆哪里去了。

有一陣子，老不知從哪兒買來一輛舊車，自己在公寓后面的車場里搗鼓搗鼓，后來這車能開動了，他就在搞運輸，帶人去，一個人交$5，如果能湊齊一車人，還可以打點折扣。每天于輔他們下班的時候，總能看見老P的車恭恭敬敬地停在公寓門口，招呼每個回來的人，要用車嗎？不過他的好日子沒過好久，這輛老爺車又不工作了。失去了經濟來源的老P，再一次又失去了女人。在老P身上上演的香艷故事，總是隨著他的經濟情況而發生著變化。的中國男人聚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也會聊聊老P和他的老婆們，頗有些看外國搬運工的意思在里面。

公寓里還有一對美國白人夫妻，也不是夫妻，叫同居男女吧。女的年紀很大了，滿臉的皺紋，精瘦精瘦的。男的呢，應該是正當年的，三四十歲左右，是坐輪椅的殘疾人。開始于輔以為女的是男的媽媽，看他癱瘓了需要照顧才和他住在一起。不過有幾次半夜被他們吵醒，兩個人開著門大聲地叫罵：，!在的夜晚，這樣混亂和恐怖的叫罵聲令于輔感到毛骨悚然。白天在公寓里碰到他們倆倒是非常的友好和客氣。男的會主動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表明兩個人的關系，女的甚至有些羞澀的神情。

另外還有幾個單身的黑人，一個在公寓做保安，是個不折不扣的酒鬼。不喝酒的時候很正常，穿著保安服在門口也可以唬人。一個在公寓里做修理，普通的修修補補也可以對付過去，不過看的出來不是專業人士。據說他們都是屬于無業人士，被政府安排住進公寓，公寓就給他們安排一點工作來抵付房租。

其余大部分就是大學的博士和博士后。中國人占了一半左右，另外一半分別是印度人，墨西哥人和一對埃及夫婦和他們的孩子。不過據說埃及人也快要搬走了，為了孩子上學，必須搬到學區好的公寓。從這個公寓的構成來看，就可以判斷出于輔在美國所處的經濟地位基本在社會的底層。只不過知識分子的清高讓人羞于承認這一點。

于輔原來讀博士的時候也不是住在，而是住在附近另外一個公寓，和別人分租一個兩室一廳，不過兩個男人住在一起，不要說美國人看不慣，連自己都看不慣了，主要是兩人都懶得厲害，吃了飯的碗也不洗，在水池里堆積如山，家里蟑螂成災，蟑螂是安居樂業了，把于輔和那位同學給嚇得分道揚鑣了，再加上一些別的合住的矛盾，到現在見了面也不怎么互相理睬。

于輔搬到也有幾年了，蟑螂倒是沒有原來多，不過一個單身男士也就要求不了那么多了。好在是，這不，老婆過來了，總算有點過日子的意思了。要說于輔對于吳芮的到來還真是滿懷了期待的，至少家中有個女人，才是個家的樣子嘛。這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日子于輔是過膩了。本來從下午就開始盤算這接機的事情，他還特地去檢查了下引擎，因為很少開高速，他覺得檢查一下比較保險，然后又專門去加了油。

早早地就胡亂地吃了晚飯開始等時間。也是等的時間太長太無聊，他才打開電腦隨便逛逛的。隨便看了幾個網站，又覺得沒有什么新意，才打開□□隨便看看有誰在線的。鬼使神差地，居然，偏偏小英在線，平時這個時候她要么在上班，要么下夜班在睡覺，要么去逛街，反正不會在線。可是偏巧她今天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還就偏偏告訴她老婆要來了。是想說以后不來往了嗎？說實在的，真要這么說，他會舍不得。小英是個可愛又熱情的女孩。而且他們一直感覺很好，除了老是要禮物的方面以外，想想，有兩年了，如果不是吳芮，于輔說不定是會將她看成女友的。

對于后來發生的事情，于輔是這樣做了判斷：我知道我說了她會生氣。生氣了就會不理我，那就正好，給了我臺階下。可是她是生氣了，她生氣地梨花帶雨的樣子卻又刺激了我。對不起，是我不能控制自己。是我的錯。

于輔將車停在停車場，從車上拿出吳芮的行李，對吳芮說，我先拿一個箱子上去，你在這里等一下。于輔回去開門將箱子拖進去，審視了一下屋子，本來準備提前做一下清潔來迎接女主人的計劃被那一場視頻給破壞掉了。他有些懊喪地將地上的垃圾飛快地收拾到垃圾袋里，帶下樓扔掉。

于輔掏鑰匙開門的時候，說：歡迎你，家里太亂了，今天下午做了一下午實驗，一直到很晚才下班，也沒來得及做清潔。一句話輕描淡寫又恰到好處地間接解釋了遲到的問題。

于輔的宿舍是一室一廳，本來按于輔的意思，一個人租一個（單間）就足夠了。不過搬進來的時候趕上很多中國學生往這棟公寓里搬，中國人一般都比較會打算，比較便宜，少一個客廳，但是衛生間和廚房都沒什么區別，于是大家爭相往搬，這樣就造成了比較緊俏的局面。公寓老板趁勢就將的租金上漲，到最后于輔搬家的時候，兩者之間的區別不過是30美元了。而且當時的情況是要住,就只能住一樓，就在黑人酒鬼的隔壁還剩一間。于輔權衡再三，咬牙決定就簽了一室一廳。

簽了一室一廳的租約以后，于輔是一直檢討自己一個人住了間一室一廳過于奢侈了，想想大部分學生還是幾人合租呢。再說每個月發到手上就那么2000美元，一下子要貢獻出差不多700美元給公寓，這真是令于輔心疼的地方。他也考慮過與人合租的事情，甚至計劃過可以300美元將客廳租出去，但是經歷了上次合租的不愉快，他實在不愿意再與人合租了。

自從搬了一室一廳后，每到每個月的第一天，交房租的時候，于輔都會在心里罵幾聲娘。什么世道，奶奶的，這么一個小破房子收這么多租金。也可以說是搬了一室一廳以后，于輔的成家的愿望更加強烈了。一室一廳嘛，本來就是住三口之家的。夫妻兩人占一房間，孩子可以睡客廳。于輔同學都已經為將來畫下了美好的藍圖。

據于輔說，他當時搬家的時候，因為不了解行情，本來新搬的公寓都可以要求換一次地毯的，但是由于他第一次出國就與人合租，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所以就沒有對房東有要求，房東當然就樂得不換。只是簡單地給清洗了一下地毯，刷了刷墻就搬進來了。

搬進來的時候家徒四壁。原先和人家合租，那位同學有些多余的家具，又臨時給了自己一個破舊的折疊床，好歹就這樣湊合了幾年。現在自立門戶了，又有了車，好歹還是要幾件家具的。于是于輔就特別留意哪些地方有(搬家甩賣)，(院子甩賣),這樣可以淘到一些便宜實用的家具。

可以說家里的這么點家當，除了兩把椅子是在樓下垃圾場揀來的以外，基本上都是買的別人的二手貨，有的都不知道是幾手了。兩把椅子，其中一把是白色布面的，不過布的顏色早都看不清楚了，還沾上一些不知是尿漬還是奶漬的印跡。另外一把比較寬大，是于輔平時使用率最高的一樣家具，一般用來坐著看電腦。不過它也不是完好無損的，要是完好的，它的主人也不會將它摒棄。它的缺點是椅子腿斷了一截，用鐵絲綁著，湊合著承受著人的屁股的分量，因此它就有些委委屈屈的，一旦有人坐上去，免不了要吱吱呀呀地提意見。

電腦桌是當時一個中國的訪問學者要回國，在網上發了帖子，于輔顛過去淘回來的。花了5塊錢，不過也不能說是正規的電腦桌，就是一個普通的小書桌的樣子，放臺電腦倒也剛剛好。7，8成新的木頭的，當時他要8塊錢，于輔咬牙說5塊就搬走，不然您就帶回中國去。買回來后竊喜了好幾天，不過后來看該訪問學者賣的東西的整體價格都比別人貴，還有很多東西他自己本來沒有花錢撿來的，到最后也都被他老人家變成了一刀兩刀的銀子。于輔立馬就疑心說不定這個電腦桌就是他從垃圾里揀來的，現在還賣我5塊錢，真是良心壞了。

這一堆家具里比較值錢的應該就是這張床。不過說起來，于輔原來也沒有正經買一張床，都是來來往往的學生們留下的睡了若干個人的床墊子。于輔本來也不講究，就湊合著在那張早都沒有彈簧了床墊子上對付了幾年。這不是吳芮快來了，于輔不得不留意起上哪兒去買一張床。

畢竟啊，新婚夫妻，這床的意義重大。于輔甚至都去Macy's參觀了幾次床墊區和家具區，不過幾百美元的價格總是令于輔下不了決心。別的東西都打折，這床為什么不打折啊？正好這埃及夫婦不是要搬家嗎？據說是搬到出租的區，去過所謂的豪華生活了，自然不能將小公寓的蟑螂帶過去。所以就想將屋里的家具處理了。于輔的消息總是很靈通，所以他第一個就到埃及夫婦家預定了一套的床墊。不過埃及人有些不好意思談多少錢出售，因為于輔也算老鄰居了，就客氣地說你要就送給你好了。

于輔千恩萬謝，別人將你當朋友，你也不能太局外人，所以埃及人搬家的時候，于輔就作為朋友參與了搬家。更主要的是，出動了自己的車，幫著搬了兩趟零零碎碎地東西。不僅如此，于輔覺得這床墊的禮物太重，恐怕受之有愧，就又為他們搬新家，奉獻了兩盆鮮花，計花費50美元。再加上開車的油錢和出車的折舊費，于輔的理論是車的壽命有限，每開一Mile(英里)要折舊2毛錢。算下來也沒有占到多少便宜，還費了這么多感謝。所以以后這樣的事情還是值得總結經驗，一定要考慮清楚，熟人之間最好還是不要有任何的交易。

這埃及人的床墊買來的時候應該也是新的，不過看他們倆那體型，于輔這么精明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上了一個當。當然也不能說上當，人家不都說了，送給你的嘛，送的東西哪能那么保證質量啊。這里又是一個血淚教訓，要買二手床墊，千萬不能買主人是胖子的。哪怕他們也只睡了一年兩年，那拿回來也是軟綿綿的了，彈簧早都怠工了。

吳芮站在門口，客廳里的一張小桌子和兩把椅子一覽無余，地毯有些發黑，尤其是門口的地方可以說油膩膩的，一腳上去有些擔心會滑一跤。廚房就在進門的地方劃出的一小塊沒有間隔的地盤，灶臺上也是看上去油污很重，洗碗池里堆著幾付用過的碗筷，應該是于輔今天或者昨天用過還沒有來得及洗的。一打開燈，就看見成群的小蟲子向四面逃竄而去。吳芮幾乎要嚇得驚叫，不過她還是使勁地克制著自己。于輔卻是見慣不怪地笑笑，這是美國蟑螂，看吧，比中國蟑螂小多了。住公寓都有的，這是美國特色呢。

于輔一邊說，一邊就拿著箱子進屋，同時很自然地將鞋子脫在門口的地毯上，穿著襪子在地毯上走來走去。吳芮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要她脫了鞋，光腳踩在這么臟的地毯上，還真是有些下不了腳。于輔覺得奇怪，說，美國很少用地板，一般公寓都是地毯，在家里就穿襪子，沒關系的，你看，地毯很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