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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輔有些低聲下氣地對吳芮說,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累了吧?吃飯沒有?沒吃的話,我給你下面條吧。吳芮看他服了軟,自己也就端不住了,點點頭,說,沒吃呢,飛機上就一袋小點心。本來李明下了飛機是要請吳芮出去吃飯的,但是后來吳芮和他僵住了,只好先送她回公寓。于輔起身去下面條,吳芮整理下自己的衣服,將套裙換掉,穿上家居服,又洗一把臉,跑了一天,臉上又是汗又是油。
等她出來,于輔已經將面條下好了,吳芮雖然有些嫌棄油膩膩的裝面條的碗,但也克制著自己不表現出來,隨便扒拉著面條。于輔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看她沒有給自己講旅途見聞的意思,就給她講了另外一件事。
這也是,兩個人到底還是夫妻吧,現在一方有難了,另一方總不至于馬上就大難臨頭各自飛。于輔盡量很平靜地說,吳芮,對不起,我心情不好,所以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
吳芮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為啥心情不好,她在心里說,我也心情不好呢,來美國后,我就心情沒有好過。于輔有些尷尬,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說,你走的那天下午吧,伊萬找我談了話,我就是大意啊,又被該死的印度人背后捅了一刀。
印度人打小報告說我上班不好好上班和別人聊天,伊萬已經從計算機房查到了記錄,所以給了我一周的時間找工作。真他媽混蛋,他本來就是沒錢了,想趕老子走,現在還搞的這么冠冕堂皇的。
吳芮瞟著他,你是不是在和人聊天?
于輔囁嚅著,只是偶爾聊聊,也不都是上班的時間。
吳芮站起來,這不結了,你知道學校的電腦都是聯網的,還去捅這個馬蜂窩。
要說當時吳芮答應和于輔結婚出國,也是看中了他頭上的博士光環的,可是到了這里一看,人人都是博士,別人還都比于輔混的好,于輔窩囊邋遢不說,還成天為要丟了工作而發愁,這個工作就算干著,其實也是不開心的很,幾年出不了一篇,開始吳芮也以為美國的雜志的肯定發表文章特別不容易,不過后來看見李明實驗室的文章也是一篇篇地見刊。這就說明不光是發表難不難的問題了,男人嘛,當然事事都可以有借口,伊萬也是有不地道的地方,不給時間寫文章,老是不斷地設計些新的課題想做些Data出來好混課題。還有,印度人也是,表面上嘻嘻哈哈,關鍵時候,在背后捅你一刀子。
吳芮也在實驗室混了這么長時間,這些吳芮都可以理解??墒牵闵习鄷r間和人聊天,總不能說別人說你說錯了吧。于輔年薪也有三萬美金,一個月也就上二十天班,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假期一扣,一年也就上200來天的班,這樣算下來,每天的工資也合150塊,每小時也合到20多塊,你說伊萬的錢本來就少,這樣付你20多塊一小時,讓你上網聊天,換了誰,也說不過去。
這事情吧,若是發生在去佛羅里達之前,也許吳芮也會靜下心來和于輔一起想想對策,比如如何在一周內找到工作,又至少也應該想想去找學校的外事部門將于輔的身份改成H4,這樣也可以緩解下,不至于一周找不到工作就要回中國去。對于于輔來說,現在中國也是回不去了,他這段時間也是向從前國內的同學側面打聽了下回去原來的母校的可能性,結果人家一開口就問你帶多少經費回國,這一句話就將于輔給噎回去了,不敢再做這樣的指望。
不過現在吳芮自己也是一身的虱子無處抓,于輔這又多出一只虱子來,她也只能當做看不見了。沉默著把面條吃了,洗了碗,洗漱下就去睡覺了,今天吳芮沒有鋪開椅子,而是蜷著身子縮在床的一側,于輔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著落,也是悶悶地躺下睡了,并沒有去騷擾近在咫尺的吳芮。
吳芮猶疑著的辭職不干的想法又因為于輔的被fire(解雇)而泡湯,她就算不為自己,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對于輔落井下石。第二天,硬著頭皮去實驗室上班。一進門,就感到氣氛不對,沒有往日的輕松,林博士沒有和往日一樣和自己打招呼,就更不用說了,臉碼的老長。吳芮在心里暗暗叫苦,看來這一次佛羅里達之行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而不是如李教授所說,別人都是有事去不了而只好要自己去代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