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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燃非常地不堪,他看看自己的不爭氣的妹妹,又看看這個上流圈子的名人,咬牙切齒地走了。
有時候的傷痕,刻骨銘心,永遠都不會忘記。
月光下,安靜的頓河靜靜地流淌在護河欄的邊上,蘇梓期在飯后出來散步的人群中顯得特別扎眼,她不再像三年前的她,穿著一襲白紗裙,一出現在舞會上便驚艷全場,如今,她大多凌亂而落魄不堪,在胳膊上刺著紋身,化著濃妝,穿著極短的吊帶裙,以及綴著亮晶晶塑料片的衣服,她趴在洛米辰的懷里不仔細看,你完全不會發現她在哭,蘇梓期比洛米辰矮一個頭,也只是一個頭,在洛米辰營造的寬大的影子里顯得那么嬌小,脆弱,洛米辰柔軟的嘴唇輕柔地為蘇梓期吻走滿臉的眼淚,蘇梓期抬著眼睛,近距離地看著洛米辰,她的眸光依舊清澈,可是不再高傲,忽然,她滑落在了洛米辰的懷抱里,失去了意識。
醫院里有很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醫生,她怎么了?”
“沒事,可能是酒精中毒,小李,去準備洗胃。”
洗完胃的蘇梓期顯得安詳了很多,不再不安地扭動,一盞輕柔暗淡的光照在蘇梓期的床頭,她的眉頭輕微皺著,點滴的滴液從高高掛著的瓶子里一點一點兒滑下來,滑進蘇梓期的血管與身體。
不知道多久之后,陽光從云層里透出它的顏色,光亮在黑暗中破曉,透出血色殘陽般的黎明,這座大城市的人又重新活動起來,學生們上課,家長們上班,無業游民四處晃蕩,醫院里的病人也陸續開始掛號,排隊,就診,醫療儀器也陸續轟隆隆地使用起來。
陽光輕柔地灑在蘇梓期虛弱,蒼白,一點兒血色也沒有的臉孔上,不知道為什么,這張原本什么時候都有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氣的面孔卻依稀黯淡沉寂下來,也許是家族破產給她帶來的沖擊,也許是戚嫣和東方瑤,莫薇的敵意,謾罵,叫囂讓她覺得悲傷和無所適從,也許是將近大半年的流浪生涯讓她自暴自棄,學會了察言觀色和收斂。
蘇梓期的眼睫毛動了動,忽然抬起眸子看著周圍的景色,白色的窗簾,白色的枕頭,白色的被子,以及很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窗外有一棵大樹,很像她年少時種在庭院里的櫻花樹,不過到了春天它不會開出絢爛而美若花語的櫻花,因為這棵樹再郁郁蔥蔥,也只是棵普通的樟樹。外面的晨曦下已經有人推著輪椅里的病人散步,是醫院的護士,或者是病人的家屬,綠綠蔥蔥的草地上還有一只自己玩鬧的哈巴狗,四處找著東西吃,它應該也像自己一樣無家可歸,四處流浪吧。
眼淚嘩啦啦地落了下來,即使自己試圖擦掉,卻越流越多,無論自己出了什么事,太陽每天按時升起,依舊暗示落下,依舊有云朵,有群星,有夜色,地球依舊一樣地轉動。
“梓期,你怎么哭成這樣?”蘇梓期的眼淚一大朵一大朵地滴在棉被上,滴在洛米辰彈鋼琴的潔白而細長的手上,那雙手有了老繭,可以看出洛父一心希望兒子成才,而來的嚴加管教,也許可以從那雙手背后看到他的努力與艱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沒有。”蘇梓期說道,她拉住洛米辰的手,將洛米辰拉回自己的病床邊,即使胃還有點不舒服,但是打了一個晚上的吊針,又消炎又補充葡萄糖,已經無礙了,可是事到如今洛米辰竟然仍舊對她不離不棄,亦如最初她最美的樣子。”我愛你,謝謝。”她俯身吻了洛米辰,此時一個護士正端著藥水走進來“該換藥了。”然后又立馬退出去。
兩個人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分開來,護士給蘇梓期換藥,蘇梓期低著頭,看著洛米辰,忽然想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洛米辰接到一個電話,是公司里打來的,大概公司里出了點什么事情,等他去解決,很緊急,他看著護士“蘇小姐怎么樣?”
“毒素差不多多清理完了,只要上點藥就可以了。”
洛米辰拿著外套在蘇梓期耳朵邊說了一句話“答應我好好的。”因為守護蘇梓期,一晚未睡,聲音大多沙啞。
“好。”
蘇梓期的眼睛里點亮了少時的火焰,顯得機靈而漂亮,至少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