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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范家莊老衙役怒打潑婦

前霧城年輕人火燒古堡

卻說鄭河、鄭坡等溫陽縣衙十二名公人，騎著快馬從前霧城村返回九曲石拱橋來，一路飛塵，鐵蹄踏踏。來到橋東，他們在溫陽縣衙老衙役的指引之下，掉轉(zhuǎn)馬頭，進(jìn)了北山溝，直奔范家莊村而來。

這范家莊村卻在向陽的山坡上，村里雖然只有二十幾戶人家，卻有一家很了不起的員外。那員外姓范，名治忠，字一鳴。他在范家莊村下山溝里開著一家規(guī)模不小的鑄鐵坊，手下有不少能工巧匠，除鑄造一般銅鐵器具之外，還可鑄造很大的銅鐵塔和銅鐵鐘，他鑄造的銅鐵大鐘聲音洪亮激越，非常有名，被人稱為“大鐘員外”。他的作坊隸屬于溫陽北堡，是北堡重要的金柜，關(guān)于溫陽北堡上卷書中暫且不提。卻說那崔員外還愿的銅鐘、鐵鐘就是在范員外家鑄鐵坊鑄造的。山溝里煙霧騰騰，一股股硝煙味撲鼻而來。鄭河、鄭坡他們騎馬穿過了那令人窒息的山溝，驅(qū)馬走上范家莊村里來。

這時，那范明一家四口人正在家中，郭氏對丈夫范明說道：“你死爹尋回柴來了，放在老二街門上，我剛才搬過一捆來，死老漢子不知去哪里發(fā)骨石去了，那一捆也不知被誰解開了。”范明道：“七十幾的人，你不伺應(yīng)了，還有臉偷他的柴？”郭氏一聽不由火冒三丈，順手拿起一只飯碗就向范明摔去，范明閃身躲開，只聽“咣啷”一聲，飯碗砸在門邊，碗瓷碎片飛濺。“偷哩？你說我是偷你死老漢子的柴哩？做下飯，有本事你不要吃。”郭氏又哭又罵向范明撲來，范明忙逃出院子外。那郭氏追出門來，破口大罵。他家的一兒一女倆個孩子都十幾歲了，正面對面蹲在院子里，玩一種叫“老虎吃綿羊”的小石子對抗游戲。看見父母吵架，也無動于衷，繼續(xù)玩著，大概是習(xí)以為常了。這時，本村地保范栓帶鄭河、鄭坡等十二公人進(jìn)了院子。鄭河看到院內(nèi)有四口人，喝聲“拿下！”，鄭坡帶衙役們圍上去，連倆孩子帶大人都抓起來。那范明正在睖睜，郭氏指著地保范栓罵道：“你這老騷貨，我家一不偷，二不搶，犯了那門子王法？你帶人來抓我們？你給老娘說出個子午卯酉來，說不出來，老娘跟你沒完！”一個溫陽縣衙老衙役過去，輪開大手，左右開弓，只聽“啪啪”兩聲，狠狠打了那郭氏倆耳光，直打的那郭氏口角流血，耳內(nèi)蜂鳴，瞪著眼睛再不敢言語。

這正是：惡公差發(fā)威，拔起五指山；潑婦人挨打，臉印芭蕉扇；惡公差發(fā)威，霸道漢今日揚(yáng)正氣，東西兩股狂風(fēng)卷；潑婦人挨打，河?xùn)|獅霎時受委屈，左右雙臉麻辣燙！

原來，鄭河、鄭坡他們來到這范家莊村一問，那范亮并沒有回來，不由的勃然大怒，便找來本村地保范栓詢問，范栓一聽，心中也同情他一姓本家的范四成大伯，知道眾公人在前霧城村肯定是遇上了范亮他岳父“露水子”“活見鬼”劉旦，受了騙，還得跑冤枉路。范栓便帶他們先看了老二的院門，果然還鎖著，真是沒有回來，眾衙役便順手將那院門貼上了封條，跟著范栓來到范明家院里來。

眾公人既已拿了范明一家，只好也封了他家院門，將他一家大小四口反綁了雙手，讓四名衙役將他四人橫放在馬鞍前送回縣衙去，那鄭河、鄭坡二兄弟告辭地保，翻身上馬帶其余六名衙役怒氣沖沖又向前霧城村去了。

這正是：

初次當(dāng)差豈能砸鍋？受欺騙無顏對人說；

強(qiáng)壓下怒氣鞭龍駒，回頭草燃起沖天火。

卻說這鄭河、鄭坡二兄弟帶六公人二次來到前霧城村時，已是金烏西墜，玉兔東升。“吃一塹，長一智”他們有了經(jīng)驗(yàn)，一進(jìn)村便先找地保。這前霧城的地保是一年輕人，名叫劉二狗，嘴上經(jīng)常掛著一句“公事公辦”，所以本村的年輕人就給他起了個綽號就叫“劉公辦”。不過，這劉二狗還真不含糊，遇事一般真是“公事公辦”。他的“公事公辦”本來就是“按衙門差人的話辦，絕不包庇”。今天，劉二狗見眾公人一個個兇神一般，惡煞一樣，罵罵咧咧，目露虎狼之光，豈敢怠慢！他忙說道：“公事公辦，公事公辦！”立即帶鄭河、鄭坡他們來到那“露水子”“活見鬼”劉旦院門外。這時，明月已高，劉旦全家已關(guān)了院門，正準(zhǔn)備睡覺，忽聽村里的狗咬起來，一陣緊似一陣，劉旦心中有鬼，他叫上女婿范亮、兒子劉卯走出房來。他們走到下院，開了院門，正要出街里去看，眾公人已來到門外，嚇得那劉旦、范亮、劉卯急忙關(guān)門。鄭河、鄭坡他們雖然不認(rèn)識那范亮、劉卯，卻早認(rèn)出那剛剛騙了他們一回的劉旦來。眾公人看見那劉旦如仇人相見，騰、騰、騰翻身下馬，幾人上前去一起抬腳猛蹬那木門，只聽“咣啷啷”幾聲響亮，門上落下石灰、磚屑，院里惡狗狂吠，可門并沒被蹬開。鄭河強(qiáng)忍怒火上前叫門，他將鐵門環(huán)拍響，叫道：“活見鬼老東西快來開門，不開門，爺們進(jìn)去，往死里打你老狗！”叫了幾聲，院內(nèi)除了惡犬狂吠，再無人應(yīng)聲。鄭河、鄭坡“咣啷啷”抽出鋼刀，雙腳點(diǎn)地，來個“平地起龍卷”、“鯉魚跳龍門”，早飛身進(jìn)入院內(nèi)。那院里惡狗見有人飛進(jìn)院來，便轉(zhuǎn)身狂吠著撲了過來，鄭河、鄭坡二兄弟兩把鋼刀如閃電劈下，只聽那惡狗慘嚎一聲，載倒在月光下的當(dāng)院死去。鄭坡轉(zhuǎn)身打開院門，眾公人早將馬匹栓在街里樹下，一起拔刀沖進(jìn)院來。

這處院子并不太大，可還分有上下院，上院有面南五孔正窯，下院只有東西兩間廂房，正窯太高，廂房太低，院子的風(fēng)水設(shè)置有些古怪。按古代風(fēng)水書上的迷信說法，這樣的平民院落本該有血光之災(zāi)，可今夜鄭河、鄭坡二兄弟這一當(dāng)院殺狗，反倒破了，這也是養(yǎng)了狗的好處。這叫作：“狗血灑，驚惡煞”，“狗血噴頭，神鬼發(fā)愁”。

且說眾公人抬頭看去，只見有兩間屋子的窗上亮著燈光。地保劉二狗告訴鄭河他們道：“西邊那一間屋子是劉旦的兒子劉卯住的，劉卯二十七歲了，還沒人肯嫁他，就因?yàn)樗献油馓柦小端印ⅰ钜姽怼u(yù)不好。你想，這露水哪有籽兒哩？再加‘活見鬼’這一綽號更損，誰家愿意和一個與鬼字連在一起的人做親家呢？東邊這一間就是劉旦和他老婆住的，他女兒、女婿來了也和他們住在一起。”鄭河聽了，一揮手，六名衙役分頭沖到上院，“咣咣”幾腳踢開門，進(jìn)入那兩間有燈的屋子。

只見衙役們從東屋里揪出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女人來，她是劉旦的老婆李氏，她哭喊連天。鄭河、鄭坡問她道：“你家里的人呢？”那李氏道：“天殺的，黑天半夜，你們闖進(jìn)來抓人，人早被你們嚇跑了，老娘也不活了，你們殺了老娘吧！”那老衙役揚(yáng)起巴掌，又要打那李氏，鄭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慢來，先問問。”鄭河接著問那李氏道：“嚇跑了？跑哪里去了？快說。”那李氏哭喊道：“天殺的，上天了，入地了，你們找去吧！”一個衙役說：“看，墻邊有架梯子，他們一定是翻墻逃了。”鄭河轉(zhuǎn)頭一看，果然西墻上樹著一架木梯，他放開那抓著老衙役的手道：“追！”。那老衙役懸著的巴掌下來，又是“啪啪”左右兩個耳光，把那李氏打爬在上院東屋門口，她殺豬般嚎叫起來。

鄭河、鄭坡他們紛紛從墻頭翻出，乘著月光，四處搜尋那劉旦、劉卯、范亮和劉氏四人。這時，村里人聽到那李氏的哭喊，以為出了什么事，紛紛拿著刀槍棍棒走出家來詢問。地保劉二狗給人們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人們才放下心來。街上，人群中有個八十多歲的老大爺，名叫劉智章，皓發(fā)童顏，精神矍鑠。他聽了事情的經(jīng)過，也為那范家莊村的范四成老漢憤然不平。他令兒孫們道：“抓，幫忙抓！帶公人到古堡里去抓！”。“好！走，打起火把，去古堡，‘公事公辦’。”那劉智章的兒孫們見老人發(fā)話支持，一下子來了勁頭，真的就帶村里的年輕人打起燈籠火把，引眾公人奔向北村頭古老的萬年堡。

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看這前霧城老人說了話，“活見鬼”馬上有行蹤。真?zhèn)€是：侄兒男女抓叔叔，小舅子帶人捉姐夫；不是前霧城胳臂肘向著外拐，而是范家莊虐老父犯了眾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