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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余峰苦惱地搖了搖頭,自語道:“算了算了,有什么好想的,今日累了一天,還是早早吃了飯好好休息一晚上才是。”馬上余峰叫來小二,吩咐道:“小二哥,麻煩拿些吃的來,一只雞一只鴨再加一只烤乳鴿,五角酒,再來些下酒菜。”小二應聲,過了柱香時間,飯菜送到了余峰房間。
一陣狼吞虎咽,風卷殘云之后,余峰仿佛賭氣一般,硬是把所有飯菜都塞到了肚子里,之后歇息一陣,余峰用了一個時辰打坐練功,卻發現始終無法入定,無奈之下唯有早早洗漱一下便躺上床去睡了。
次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余峰起身下樓,點了些包子點心大米粥,卻總覺仍有煩悶,邊吃邊想:“這回終于到城里來了,若還浪費時間自尋煩惱,實在不該,不如出去逛逛!”想好了,余峰草草吃了,便出門往街上去了。
古定城既是大翰朝打造兵器最了得的地方,許多王公貴族都慕名而來,那自然是人流密集,市肆繁盛。余峰走在大街上,東張西望,好不稀奇。他以前從未到過大城市,每每跟隨父親下山訪友,走的都是鄉間馬道。
而余辰的朋友也都喜居僻靜鄉野,是以余峰此刻見街上各色各樣,真是事事都透著新鮮。余峰畢竟少年心性,煩擾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見到那諸多有趣事物,一下子心里那股煩悶便也沖淡了。
這時正走到一家樂器行門口,這委實讓余峰很高興。十年來長居血劍閣,打小就沒有同齡小伙伴,平日里除了練劍,他最喜歡的就是聽余辰吹奏玉簫。不知道為何,那種沉重卻不失大氣的簫聲,讓他心弦蕩漾,所以央求著余辰教了他吹奏洞簫。
余峰信步行入,但見老板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略帶僵硬,但目光卻是炯炯有神,見余峰走進來,他卻仿佛并未看見一樣,只是督了余峰一眼,沙啞著聲音道:“小店規矩,客人自己挑,最多選兩件,價格另議。”
余峰見這老板做生意卻不積極招待客人,已是奇怪,再聽他說的話,就更覺有趣了,但想起父親曾說過,有些奇怪的商人,總要考校客人的眼光,他們手中往往有些可居之奇貨,有緣者得之,心道這個店老板便是這樣一類人吧。
余峰仔細地看著店里的一件件樂器,發現竟然無一不是精品,雖然不能試試它們的音色,但是從色澤,用材以及其精湛的工藝便不難看出其質量是多么好的。但是余峰卻都沒有動心,直到看到這支簫,這支笛。
玉白色的長簫,它的白,并不是單純的白色,而是奶白色,簫身上細的雕刻著一條龍,龍眼邊上一點黑色,就仿佛是在流淚。頭向左邊偏過,五爪縮在腹部,沒有張牙舞爪,看起來反而像是一條滿眼深情的龍。
而躺在這根長簫的左邊,是一支墨青色的玉笛,顏色略顯黯淡,在青色之中有著暗暗的黑,顏色看起來是那么低沉。玉笛沒有過多的雕琢,只是笛身上那天然帶來的黑色,黑如水墨,在那笛身上勾勒出了一只黑色凰鳥。
余峰震撼了。龍簫凰笛。
“我就要這支暖玉簫和這支墨青玉笛。”余峰癡癡地道。
老板督了余峰一眼,眼神一凝,淡淡地道:“這個不賣。”余峰大急,忙問:“這卻是為什么呢?”老板盯著余峰看了一會兒,忽問道:“我觀你四停飽滿,目蘊精光,可是位少俠?”余峰聽了一愣,老板這是問我會不會武藝了?當下道了一聲“不敢”,才又道:“小可只是個略通劍術的籍籍無名之輩罷了。”
店老板又問:“聽說過血劍余辰和雪女虞琳嗎?”
余峰又是一怔,怎么又扯到父親身上來了?雪女虞琳,不就是父親日夜思念的那名女子嗎?只是不知道這店老板到底什么意思,當下回答道:“血劍余辰,一代豪俠,武功高強,且為人光明磊落,常自鋤惡扶弱、行俠仗義,晚輩一向對他敬仰萬分。至于雪女虞琳,晚輩略有耳聞,乃是天門圣女。”
店老板點了點頭,忽嘆了口氣,道:“哎!他二人原是鴛鴦眷侶,怎奈造化弄人。”頓了頓,又道,“月前余辰離世,我本欲將他寄存在這里的龍簫凰笛送去天門,可惜我身有隱疾,難受天山雪寒。你既想要……”
余峰忙道:“前輩可是有事托付?”
店老板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沙聲道:“人已不在,簫笛無用,送你也非不可,但你需承諾我一件事,”說著拿出一個錦盒,盒中一對玉佩,“這對玉佩也算是他倆定情之物,我要你親手送到天門雪女虞琳手中。”
余峰鄭重其事地伸手便要接過,猛然耳邊如天雷炸響——
“今日之事你若不能做到,日后我定不饒你!”突如其來,這聲音之中竟蘊含了極其雄渾的內力,余峰只覺得腦子一陣眩暈,耳中更是嗡嗡作響,幸而余辰臨終前為他醍醐灌頂,片刻便已穩定心神,只是心下仍是駭然,知道這位店老板必定是位江湖異人,忙拱手問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店老板不禁有些驚訝,卻依然一甩衣袖,冷聲道:“你不必知道,也無須知道,若是你覺得自己做不到,就走吧,這龍簫凰笛,我是不會給你的。”余峰聞言一窒,只覺這個店老板實在是怪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