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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這事兒金鎮就頭疼,嘆氣點頭,只默默的夾菜吃,也不說話
“這可巧,我家這個親戚豈不是有救了?金家在岳城的作坊里是頭籌,活計自然最多,如今將木料退回自然要再去辦木料回來,我想不如去土龍山我親戚那里,價錢自然也便宜許多。”
金鎮低頭琢磨了片刻,說:“好是好,只是這土龍山太遠,路又不好走,聽說那條道上常有響馬出沒啊。”
“哎呦,我的金大少爺,若是路好走他也不會如此便宜的買木料,你這回去碾子溝辦這些料多少銀子?”
“零零散散算下來也有六百兩。”
洪蕭一拍桌案,說:“只要你三百兩,木料一樣多,都是進過窯的上好老料,你看怎么樣?”
金鎮眼珠一轉:“那路可不好走,誰愿意擔風險?”這么便宜的買賣不做才是傻子,可也不能太主動了。
洪蕭道:“這么著得了,這三百兩銀子,只需先付二百兩,余下的一百兩待過了端午節再送去也不遲。”
“只當幫兄弟你個忙,你是知道的,我們金家不差這百十兩銀子!只是你方才說我欠你的那些銀子……”
洪蕭一臉堆笑:“只要金少爺幫我這個忙,我也算能在娘親面前交差,那七百兩銀子本也是賭場上的玩笑,不能當真!”說著便將借據雙手遞給金鎮,又說,“今兒你我兩家恩怨極深,此事若是讓二爺知道了,恐怕不肯幫忙,還請金兄……”
話沒說完,金鎮一拍胸脯:“這事兒你就放心!我就能做主了!”
洪蕭點了點頭,只覺得一股渾濁的酒氣撲了過來,不由皺了眉頭。
洪蕭的話金鎮在心里琢磨了半天,就憑洪家和金家的關系,這番話他也不十分相信,可事到如今若不應承下來恐怕自己這些爛事就要白露。再說,這回去土龍山辦木料,二伯必不會再讓自己一個人去,說不定二伯會親自跟車,這樣一來,洪家想在木料上做手腳是不可能了。若是木料不好,自家不買便是了。打定主意金鎮更加得意。
可洪蕭與金鎮想的全然不同,對一個把自己爹告進牢房吃了牢獄之苦的人家,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更何況上次金壽純把自己家給告了,家里花了多少銀子才把爹救出來,他心里是最清楚的。
待從酒肆出來,金鎮已經喝的迷迷糊糊,心里琢磨著,老天也這是要讓他發達啊!
陳舉人不是說過嗎,什么天將降大任與金大少爺也,必先苦其心志,讓他欠別人銀子還不上!
哎呀呀,古人誠不欺我也!
回到家,金壽純正在為木料的事發愁呢。金鎮辦回來的是當年的新料,松散潮濕,雖是入過窯的,可這樣的木料容易變形,容易開裂。建宅院也好,做家具也好,主要部分都不能用,只能零散用在一些不重要的小地方。所以邊材新料退了大半,余下的一些還留在料場。可路途上一折騰,銀子所剩無幾,再加上芯材老料本來價格就高些,剩下的銀子只拉回寥寥幾車木料。漫說如今接的這些活計,就是建個像樣的大宅院也不夠。
這個時候,金鎮回來了。不但回來了,還帶回一個好消息:“二伯,雖然借出去的銀子沒要回來,可人家說了,幫咱家買木料!借出去的二百兩頂了三十車上好的老料!”
金壽純一聽,高興!
可高興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妥:“是誰借貸的銀子?又是誰幫著咱家買料?”
“呃……這個……”金鎮又發揮了一下自己的特長,開始胡編亂造,“就是我一個兄弟,說了您也不認是……”哇啦哇啦說了一大堆,最后金壽純琢磨了半天,實在覺得這個金鎮不太靠譜,決定親自見見這個“兄弟”
金鎮滿口應承下來,轉身出了家門,又為難了。這個兄弟是他憑空捏造的,哪找這個么人去啊?再次郁悶的金大少爺一個跑到城南一處酒肆去喝悶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