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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還是歡樂祥和滴。該吃吃該喝喝,拉家常,聊閑話。一派和諧景象。
金鎮:“我木器店的買賣不錯,瞧著你也辛苦,咱們畢竟是兄妹……”
金鈺:“大哥,這個好吃!快吃!”
金鎮:“……”被金鈺塞了一嘴雞肉。
金鎮:“你個女孩子家,東走西創的也不方便,我是你大哥,該……”
金鈺:“哎呀呀,這個太好吃了!大哥你嘗嘗!”
金鎮:“……”被金鈺塞了一嘴的豬蹄。
金鎮:“金鉉一個人支撐個作坊怕是忙不過來,我自幼隨爹在作坊上看顧著這些工匠,總該幫……”
金鈺:“這個!比其他的都好吃,快吃,涼了就不變味了。”
金鎮:“……”被金鈺塞了一嘴的紅燒魚。
金鎮:“還有哪個好吃?我先吃完了再說……”
金鈺:“哎?大哥有什么話?都在酒里!來!先干為敬!”
金鎮:“……”被金鈺灌了一嘴酒水。
話說不出來,著急的不僅金鎮一個人,二奶奶也跟著著急。
酒足飯飽,終于沒什么菜可以塞了,金鎮這才看著金鈺的臉色把來意說明白。金鈺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金鎮眉飛色舞的說:“現如今木器店買賣紅火,活計都接不過來,我尋思你們現在有難處,我該幫幫才是,你一個姑娘家,出頭露面總是不好的,日后找婆家也說不過去,總是一家親戚,我辛苦辛苦沒什么,回來幫幫你們。”
金鈺很有禮貌的將金鎮送到大門口,安靜的聽完金鎮(chui)的(niu)話(bi),才說:“你的店鋪已經支持不下去了,金家老店的招牌也讓你損的差不多了,旁人不知道你二妹妹我還是知道的,不過大哥有句話說的對,總是一家親戚,幫幫你也是應該。”說著讓小棗拿了塊散碎銀子滴個遞給金鎮,“拿去度日吧,空手回去,總不好向嫂子交代。”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會看上你這點子銀兩?”金鎮被金鈺說的漲紅了臉
“不要啊?”金鈺驚奇的瞪眼,“這塊銀子少說也有十三四兩,夠你們一家吃一陣子的,果真不要?那我就不客氣了。”回身就要把銀子遞給小棗。
他是知道金鈺不會給任何人面子的,這銀子要是不收,回去媳婦還不知道怎么埋怨他呢。見好就收,至于回木器作坊的事兒,咱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打定主意,金鎮一伸手搶過銀子,哼了一聲。又向二奶奶告了辭,悻悻回去了。
打發走了金鎮,金鈺又收到一個消息:陳先生回來了。
無論在哪個朝代,無論科技和文明發展到什么水平,尊敬師長大家還都是認可的。既然先生回來了,作為學生自然要有所表示。金鉉就不用說了,自古學霸愛老師,金鉉的激動之情無以言表。金鈺當然也高興,琢磨給陳先生備什么禮。
金家的經濟實力比以前好的多了,給老師送禮子要送好的。更何況老師現在在京城打工,名副其實的京漂,現在的交通也不方便,想會一趟家,水路旱路都要走,弄不好還得登個山越個野、穿越個叢林什么的。所以陳先生不能每年都回來,他回來一次,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師是個讀書人,知識分子。知識分子喜歡什么呢?大家都覺得知識分子喜歡書,所以金鉉給陳先生備的禮是元明善本。金鈺倒不這么認為。讀書人是喜歡書,但是也不是不喜歡其他的東西啊。他們也要過日子吧?衣食住行,都要用的吧?
吃喝穿戴,金鈺一樣都沒落下,統統預備好了,就連給先生的兒子預備的虎頭鞋、小衣服都準備妥當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金鈺又囑咐作坊上:“給我做個小木馬,要精致些!”陳先生的寶貝兒子幾年剛剛三歲,送個玩具還是要的。
一切準備妥當,就等陳先生回來了。
何昭這些日子心情很好,不僅僅是因為斗倒了洪家,更是因為前段時間去京城,他特意拜訪了京里工部營繕清吏司主事。
這個工部營繕清吏司的主事可不能小瞧。雖然他們不負責營建宮殿,但是他們負責修繕啊。宮殿不能天天建,但是需要天天修繕吧?改好了的房子,得維護啊。而且估修、核銷及工料定價都由營繕清吏司的主事掌管,維護就需要銀子,有銀子何昭就有的賺。
但是主事是個正六品朝廷大員。你一個從偏遠地方來的小商人,想巴結上實在是不容易。既然六品咱巴結不上,咱就從小的入手——所丞。
這個所丞就是工部營繕所的二把手。只是個正九品的小官員。說他是官都抬舉他了,充其量也就是個辦事員。平時朝廷俸祿也是有限的,一家老小吃喝穿用,同事們再有個聚會花銷,你來我往的。你不參加吧,大家覺得你不合群,孤僻不好相處。你參加吧,就要花銀子。
何昭和這個賺死工資的所丞比起來,也算是土豪了。請客喝酒,送點小禮,所丞很開心啊
既然所丞開心,咱們就繼續喝酒,把工部的同事也都叫來吧。何昭做東,大家開心開心。
要說工部人可真不少。源局大使,也就是倉庫保管員;雜造局的副使,也就是做靈活的。當然還有所丞的頂頭上司營繕所的所正。
溜須拍馬,自然要找大的拍。何昭和營繕所的所正大人處的不錯。可是所正畢竟只是個小小的所正。他想結實的是工部的大主事啊。
打聽了好些日子,今日所正終于告訴何昭一個大大的消息:主事大人是個大孝子,主事大人的娘親十分信佛,而且是虔誠的那種。
這事兒有門兒了~!
何昭打點行囊,進京拍馬屁去了。
金鈺一直比較關心這幾家木器作坊的動向。誰家干什么了,誰家接了什么活了,金鈺記在心里,既是對自己的作坊進行調整。當她從何家小工那里打聽出何昭進京拍馬屁的消息時,她坐不住了、
如果何家勾搭上了京城的官員,那不就是第二個洪興輝嗎?洪興輝當年只是勾搭上一個太監,何昭可倒好,這是要勾搭工部的官員啊!
大事不妙!
可是,干著急沒辦法。金鈺現在根本沒有□□術去京城,就算有時間去京城,她一個姑娘家,想要像何昭那樣結交京臣也是不可能的。人家京城里的朝廷官員還是很在乎口碑的,和你一個小姑娘做的太近,好說不好聽啊。
金鈺仰天長嘆:男權社會害死人啊!
既然不能去結交朝廷大臣,就安心做好自己手頭工作吧。金鉉的婚事是家里的頭等大事。直忙活到入了冬才算辦完。
新郎官金鉉同志一面享受著新婚燕爾的甜蜜,一面繼續研究金鈺從泥瓦村帶回來的青磚。
重新煅燒了幾次,但是效果依舊不好。請了幾個專門燒制青磚的工匠師傅又燒了幾次,可效果還是那樣,甚至有幾次燒制的還不如從泥瓦村帶回來的那塊。
金鈺日日催促金鉉,金鉉也是極上心的。可惜銀子花了不少,成果一直沒有。這回金鈺可是上火了。自己開窯運土,人工車馬,雜七雜八算上,銀子用了幾百兩,還是沒有一點用。銀子嘩啦啦如流水,金鈺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肉疼。
兄妹兩個愁眉不展,還是金鉉的媳婦杜白萍見了問金鉉:“這是怎么了?”
“我們煅燒的青磚,總是不行。”金鉉隨口回了一句
“煅燒青磚?”杜白萍覺得他們是找對人了。自己家是瓷器匠戶,別說煅燒青磚了,就是燒陶燒瓷都不在話下啊。雖然姑娘家并沒有得到家里的真傳,但是從小耳濡目染,白萍怎么會不懂得煅燒工藝呢。
杜白萍笑了笑,胸有成竹:“要不,我去瞧瞧,我們家是燒瓷器的,多少明白些。”
“你能行?”金鉉半信半疑。
這事兒要是在別人家,婦道人家說這話會挨罵,但是在金家不會。因為金鈺比白萍說的過分多了。
金鉉跑去問金鈺,聽聽她的意見。結果被金鈺大罵一頓:“你成親了,是白萍的夫君,自己媳婦想干點事兒,你來問小姑子?你還有沒有點男人樣了?”
金鈺越說越生氣:“以后白萍嫂子的事兒,一律不用問我,你們夫妻自己商議就行了。”
金鉉傻頭傻腦的被罵了一頓,回去向白萍說,白萍倒是很喜歡金鈺的性格。
這個小姑子雖然有個破落戶的名聲,不過現如今看來,倒是個明白事理的人。
次日,白萍便隨金鉉去了磚窯。可她去了,也沒弄明白,沒辦法,著人去請了自家哥哥來瞧瞧。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杜家哥哥一來,就明白了。
泥瓦村的土料是極好的,只是這些土料采回來直接就燒,那可不行。泥土應該放個把月,再過篩、踩踏,這樣才能細膩呢。土料細膩了,少出的磚自然就好了。
照著杜家哥哥的辦法一試,還真管用,少出來的青磚比之前細膩了許多。可是拿到金鈺跟前一看,金鈺又搖頭了:“我等了快一年,這樣的磚可不行,這些磚拿來給富戶財主用用還行,如果要上臺面,還得細些才好。”
金鉉和杜白萍垂頭喪氣的回去了。
“我就不信,燒不出個二姑娘滿意的磚。”杜白萍可是瓷器匠戶人家出來的姑娘。自己哥哥做技術指導燒出來的東西沒讓金鈺滿意,她憋了一口氣。
入夏時分,陳先生托人稍了口信,月末就能到北安城了。陳先生這次是出公差,行程安排的挺緊張,沒有時間會岳城。金鈺和金鉉兩個人提前套了車,去北安城等著陳先生。兄妹兩個第一次進北安城,見什么都新鮮。這里畢竟是前朝大都,縱是先帝遷都南臨,可這北安城的天子氣度還是有一點的。更何況早年藩王鎮守北安的時候也大肆修建過。金鈺和金鉉找了客棧安頓下,便在城里逛了幾天。
這日早早得了消息,先生過了晌午就能進城,兄妹二人便換了衣裳,出城十幾里迎接。
陳先生見了兩個人倒是很驚喜。他早些年教的學生很多,但是如今自己已經不做先生,也離開岳城許多年了,金家的孩子還能這樣以師長之禮對待自己,也是很讓人感動的。
陳先生一手攜著金鉉,一手攜著金鈺,大大方方的進了北安城。北安城門口也來了不少人,而且都是官員,金鈺一看有點懵:這是干啥?自己的老師不就是個給先帝爺爺寫人物傳記的嗎?文筆好一點罷了,至于這么多人來接嗎?
北安的大小官員對陳先生畢恭畢敬。金鈺感嘆:現如今知識分子地位高啊!
陳先生只是禮貌性的一一見了這些官員,然后帶著金鈺金鉉上了馬車,一路回了驛館。
金鈺扶著陳先生剛下車,來了個微胖的老頭子,看穿戴就是個不小的官。老頭見了陳先生忙把腰彎得不能再彎了:“陳大人,您這不是折煞老臣了嗎?您怎么能住驛館呢?小的知道您喜歡清凈,特意在城郊給您預備下了宅院,環境幽靜的很。”
陳先生很有風范了笑著擺手:“黃大人不必如此,算起來你的年紀比我還要大幾歲,不必為我勞神。”
“不勞神,能給大人分憂這是下官的榮幸。”
“黃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我就住這里,我還有兩個學生,可能也要隨我住上幾日,不便叨擾。”
“沒關系,沒關系!二位高徒也隨大人一起住到宅院里去,方便的很。宅院已經預備好了,倒是大人不肯賞光的話,下官實在是寢食難安。”
金鈺案子撇嘴:這誠懇勁兒,要是不去都不好意思。
陳先生答應了。
帶著金鈺和金鉉到了一處宅院,金鈺留心看了看建得也算不錯,不過照自家的手藝做工比,還是差了些。心中不免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