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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都打電話來這么說了,你要是還不相信那只能找給他們開鎖的人來對峙了。”這是禿英的聲音。透過門縫,姚梓能看到禿英一手插口袋隨意地站著,還歪頭斜視坐著的人。
小程哥低下了頭,神色黯淡,扶著墻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突然他就扭頭就走了。連當事人都不感興趣了,姚梓覺得自己再偷聽下去也沒意思了,干脆拉著小鳶的手往教室方向走。但小鳶皺了兩下眉,明顯不愿意,一臉樂開了花兒,還想把這戲聽下去。
姚梓靈機一動,跑到附近幾個班說這兒有世紀好戲。虧得禿英的名號響徹整個四中,姚梓一說是禿英的戲份,立即吸來了二三十十個好事的人趴著門偷聽。
戰斗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教導主任又一拍桌子,說:“對啊,就應該開鎖的人親自打電話跟我確認一下我才能相信。最近學生遲到的理由越來越奇怪了,有些家長都幫著說謊話。學校有學校的規矩,我要是這方面管松了,校長就要來質問我了。還有這幫學生,我現在要是放水,那是對他們的不負責,他們養成了沒有時間概念的壞習慣將來怎么在職場上生存?”此番話看得出教導主任對學生的良苦用心和長遠的見解,詞嚴義正。
禿英思考了一會兒,晃著食指說:“規矩是死的,是有固定形狀,但是人不是橡皮泥不能硬把人塞進框架里。學生家長的話你不信,開鎖的話你就信了?萬一是家長找親戚假扮的呢?那是不是還要開鎖的親自來學校一趟,把證件、工具都帶上擺你面前,這才叫真憑實據?前不久有個學生半途遇到個碰瓷的,是不是要叫處理這件事的警察壓著碰瓷的老太、帶著拷貝的監控錄像來見你啊?當時也就是打了電話給班主任,交警也說了兩句,班主任信了,你也信了。我跟你說,程乾這個學生我高一就是他班主任,他很守時,從來沒遲到過,不信你可以去翻舊的班級日志。”
持之有故,言之成理。姚梓和小鳶就差拍手叫好了,把挑刺的教導主任反駁地啞口無言,簡直大快人心。人群中的笑聲也此起彼伏,但大家都斂容屏氣,十分克制。
教導主任真真是理屈詞窮了,辦公室里靜地只剩下兩人呼吸聲。禿英還是站在原地,白花花的鐮刀形光頭區對準教導主任,噴涂冰冷的劍氣,好像下一秒就要掄上去似的。
不過,下一秒步是教導主任的尖叫,而是姚梓的尖叫。她慌慌張張又帶了點小小的怒意,把周圍的人指了一遍,說:“誰踩我腳啊!痛死了!”
所有學生無一不看向姚梓,呆了兩秒,辦公室里響起了富有節奏的嗒嗒嗒的高跟鞋的聲音。目標暴露,眾人一哄而散,如被黃鼠狼追趕的地鼠,在那個身寬體胖的教導主任踏進走廊前就將自己縮回座位上對著午飯狼吞虎咽起來。
其實,根本沒有人踩姚梓的腳。
話說回來,同樣的事,不同的待遇,教導主任分明是針對七班嘛。這也就是為什么姚梓喊來那么多人偷聽又故意讓教導主任發現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有一把標桿,標注著大是大非。公平一詞向來敏感,也是必爭之物,教導主任對人不對事的有失公允的行為傳出去首先有損她的形象和威嚴。法不責眾,眾口鑠金,更何況還不確定偷聽者的數量和姓名,想想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嘴堵住。
姚梓一邊嚼著飯一邊還偷著樂,對剛才使用的高明手段沾沾自喜。同學們自然都湊過來詢問剛才發生了什么,還沒等姚梓開口,教導主任的身軀移進了教室,嚇得全班人都哆哆嗦嗦地埋頭吃飯。只聽得她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你們每一個人,說話都要負起責任!”
班里竊竊私語的聲音多了起來,姚梓知道教導主任走了,而且她還對樓層的每一個班級說了同樣的話。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說給誰聽的。
毋庸置疑,這次,禿英又贏了!小程哥變現地更多的不是開心,而是擔憂。他對姚梓說:“這學校里,針對我們班,針對我的人太多了。”難怪,他中午的時候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姚梓輕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放松的笑容,用教導熊孩子的眼神看著他,說:“現在知道還為時不晚。”
程乾還說:“我不希望誰總是為我做善后處理,我想要做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男子漢。”
“你還小,趁年輕,就享受享受這樣的特權吧。獨當一面什么的,到了大學夠你鍛煉的。”姚梓拍拍他肩膀,用過來人的口氣安慰道。沒想到,重來一世,小程哥的成熟度進程會這么快。
放學后,禿英又留大家下來講道理。先簡單報告了一下戰績,再自夸了一下口才,最后還黑了教導主任一把:“她這種人不行的,沒威信可言。好了,這幾天大家好好排練,我就不管你們了,大家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