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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著舞臺的人由于背對光線，同學們只能看見一個黑色的輪廓。當時，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男生看見突然冒出這么個人嚇得向后跌了幾個踉蹌，最后被包打聽班長接在懷里。

看這身形不是教導主任，難道是……

“你們這樣子別演了，演什么呀！”黑色輪廓一個箭步跨到姚梓身邊，劈手奪下她手中的話筒，又幾乎在同時搶走了小程哥的話筒。姚梓這才看清，這不速之客竟是瘦削的王副校長。僅有的兩個話筒都在她的手里，她小范圍地在七班人群中走動，橫眉豎眼說道：“哪個班級像你們這樣演了五分鐘還沒結束的？別的班撐死四五分鐘，你們這樣還讓不讓下面的班演了？”

天哪，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話，只是不是原班人馬了。上一世七班演了七分鐘被叫停，這一世才五分鐘又被叫停了，可悲的是上一世被教導主任攔下，這一世換副校長了。哎，命運真是神奇的東西啊！繞過了這棵樹，卻沒躲過那場雨。而且，學校也沒規定每個班的節目必須控制在幾分鐘之內啊。用未來的規定約束當下的人是不道德的。

王副校長把在場的人都瞪了一遍，幽怨地轉過了身。此時，人群中穿出一個人，直往舞臺的方西走。姚梓知道，上一世小程哥上臺直說了節目被迫停止的原因，雖然順利演完節目，卻害得七班在其他班都拿獎狀的情況下空手而歸，擺明了當眾侮辱七班，事后禿英也跟教導主任大吵了一架。要不是七班是這個主打文科高中的文科尖子班，是名校升學率擔當，七班不知會被領導嫌棄成什么樣呢！所以說，在學校里，有成績可以橫著走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今心智較為成熟的姚梓只對升學用心，對班級榮譽早就淡化了興趣。她知道小程哥此舉是為班級爭面子，但是橫豎都是不好的結局，又何必白出一次風頭惹一身麻煩呢？姚梓立刻出手抓住小程哥的手腕，說：“你干什么？別干傻事！”小程哥的眼中有一道白光一閃而過，他只看著姚梓什么也沒說。

漆黑中，又一個人頭向舞臺涌動過去，那道亮光似乎有著極強的吸力。

“喂——”姚梓放開了小程哥的手，可已經來不及阻攔她了。她帶著怨念甩開幕布，徑直上了舞臺正中央。

“小鳶——”姚梓的聲音堵在了喉嚨口。身后的同學都紛紛對著舞臺叫道：“陸小鳶，你下來吧，話筒還給我們了。”

姚梓回頭正看到副校長把最后一個話筒交到班長手里，旁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教導主任。教導主任啰嗦了幾句：“王校長啊，我看過他們的節目，他們就剩下一兩分鐘了，還是讓他們演完吧……演完就算了，我們之前也沒說規定幾分鐘，他們這個也不算長得離譜。”

王副校長用力地冷笑了一聲，似乎使出了渾身解數，聽得姚梓頭皮發麻。那個高瘦的中年婦人憤憤地轉身，戳著兩條伶仃細腿走遠了。小鳶走到了候場區，接受同學的敬佩和感謝，她一一回應完，就拉住姚梓的手說：“其實我站上去真是嚇死了。當時也不知道是什么把我推上去的。”

姚梓盡力拉開僵硬的皮肉笑了一下，把頭擱在小鳶的肩膀上，悠悠地說了一句：“你是巾幗英雄。”

雖然小鳶沒有在舞臺上說半個字，但觀眾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后臺出了事，況且候場區還有其他班的人，這事兒準會傳遍整個年級。姚梓坐在冰涼的椅子上，手腳也和椅子一樣冰涼。她沒有了對溫度的知覺，木訥地坐在舞臺上，木訥地看著兩個同學站在前面模仿老師。

人生就像沒有彩排的戲，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擋住了營業員，再擋住個小鳶，結果來了個宋飛；擋住了教導主任結果來了個王副校長；擋住了小程哥結果來了個小鳶。結局還是原來的味道，只是配方變了。姚梓最擔心的是能不能再考上那所211大學，做不了救世主，至少別讓自己錯過男友。

腦子里的一團亂麻越攪越亂，姚梓覺得越來越混沌，仿佛置身真空中。謝幕的時候，還是同學拱了她一手肘才讓她回過神。

姚梓一行人回到班級指定的觀眾席上，一直坐在那上面的班主任笑臉盈盈對著小鳶送去了大拇指，說道：“壯士！壯士！”小鳶不好意思地加快腳步，卻還是被禿英叫住了。禿英又變得嚴肅起來，大家知道他又要開始講道理了，五六個同學湊了上去，當然包括姚梓和小程哥。

“我跟你們說啊，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像剛剛那種情況，要是不去曝光，我們的節目就被咔嚓了。那我們成什么了？”禿英給周圍的同學遞了個眼色。姚梓懂他的意思，但保持沉默。禿英繼續說：“我們就成太監了，還是被逼的，這多惡心啊。”鐵三角互相看了一眼，都抿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