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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向三人行了退禮,“太妃這樣說,妾便著手去查,妾先告退。”她亦明白,她是不該在這的。
“靖康王爺到——”
她正出宮門,迎面遇上了葉學思,行了一禮,便匆匆而去。
“兒臣見過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壽考維祺。”這話是對老太后說的,目光卻瞟向傅語笑,只一眼,便匆匆將目光收回。
老太后顯笑:“你來的倒勤,才回來幾月,便來這兒不少回了。”
老太后這話自然是說笑,只是葉學思聽了,卻不這樣以為。他并非傅令儀所出,卻是由她養大,幼時自是耳鬢廝磨,親密無間。可大了后,為免儲位之爭而避嫌,到底是疏遠了。
顧韞貞見他面露尷尬,忙笑道:“阿祖這話思舅舅可記下了?回去后定要說給寧舅舅聽,也叫他學著點,別叫阿祖日日空念著他。”
他略一點頭:“兒臣知道。”
又一招手,喚一名侍從將一禮盒呈上,侍從將禮盒打開,卻見一枚瑩潤白皙的羊脂玉手鐲,質地于她此前贈與綏之的那只不相上下。
只聽他道:“這鐲子是兒臣的一位友人所贈,兒臣記得父皇贈您的一對鐲子不慎碎了一只,兒臣見兩只鐲子質地相差不多,便想著您許會喜歡。”
老太后輕撫那鐲子,只笑了笑:“倒不巧了,原先那只鐲子我賞了綏之了。”
他的眉輕輕一掬,鎖了幾分失落的意味在里頭。
傅語笑傅語笑的心一緊,葉學思這副樣子,她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在八年前,葉學思告訴她,他們不能在一起,他不能娶她。
那時他也是如此,眉輕輕的一掬,便有無盡的愁索。
他說,傅語笑的美,不該被鎖在區區王府里,只有皇宮里,那個天下最尊貴的男人才足以掌握。
他的愁容,她原以為,這一生只能見到一次,竟未想,今日還能見到第二次。
她正發愣,卻被老太后將手捉了去。
“太皇太后……”她還未反應過來,卻見腕上環了個瑩白的玉鐲。
老太后笑道:“哀家如今是不大喜歡首飾了,你還年輕,先帝逝了這樣久,你也別總素衣簡食的,好賴趁著年輕,再打扮幾年。”
轉頭又對葉學思道:“這禮物當是哀家收下了,轉送給太妃,你可答應?”
他點頭:“太皇太后高興便是。”
又接連話了幾句家常,傅語笑因覷著顧韞貞神色有異,便先謁了禮退下,葉學思不傻,如何瞧不出異樣,見她如此,也便同行了禮。
“孫兒有話要與阿祖說么?”老太后握住她的手。
顧韞貞因道:“事關表姐,阿祖要聽么?”
她要說的自然是從楚穆音那兒聽來的那件事,經顧綾與楚穆音的勸說,她本不欲說,可今日見傅語笑如此態度,卻叫她有些虛怕,便不欲再忍。
老太后料到事關敏妃,因道:“你說說看,阿祖聽著。”
她道:“便是那日莞宜亦在,她說宮人碰翻了藥,周容華所飲的藥,是后來重新煎的,那時安純早回宮了。”
老太后小意瞇起眼,那神色分明是聽得仔細。
“可實么?”她問。
顧韞貞點點頭:“必是不假的,莞宜與此事毫無關聯,原不必扯謊。”
老太后輕拍她的手背,“阿祖曉得了,心里有數。”
她是個怎樣聰明厲害的人物,如何不知這小孫女心里想的甚么?無非是擔心敏妃被人陷害,所以給自己打個底。
傅語笑與葉學思出了宮門不遠,便屏退左右,他們是叔嫂,又有這厚厚的宮墻隔著,倒難見上一面,兩人雖無茍且,卻也都愿有這一刻的獨處。
“你很失落吧?太皇太后沒要你的鐲子,卻給了我。”她見他面有愁容,料他是為這事,心下沒來由的生氣,便扯了玩笑激他。
他搖搖頭,見四下無人,便悄然將她的手握入掌心,輕輕吸了一口氣,輕聲道:“這樣好的鐲子,足襯你。”
她抿了抿唇,只覺得手被他這么一握,心下十分溫暖,卻隱隱覺得,他今日有些不同尋常。
因道:“你今日真怪。”
是怪。換了平日的他,是斷不敢在宮中與自己如此親密的,便是說上兩句話,也是安安分分隔上幾人的間距,從不僭越,可今日,他卻主動牽了自己的手,可不怪么?
“我從來裝作與你生分,只為避嫌,”他頓一頓,另一只手輕撫上她的面容,“今日……我卻想稍稍僭越一回。”
她雖覺得異樣,卻不再說話,任由他順勢將自己攬入懷中,緊緊環著手臂,身子貼著身子,心貼著心。
只是這個角度,讓她瞧不見葉學思的雙眼溢出了淚,也瞧不見他動著唇,不作聲地說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