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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青坐在副駕,趙小云發動了汽車,看見他動作嫻熟,薛青青目光怔怔地投向窗外。
剛才的不快,薛青青已拋在腦后,現在令她如坐針氈的是從今天起就要和張拓海一起共事,想起這些,薛青青就有窒息般的感覺。
清晨的陽光,照亮了充作圍墻的那一排雕花圍欄,和圍欄后一株株修葺整齊的樹木,偶而有風吹過,那些茂盛的枝葉便隨著風充滿生命力的簌簌起舞,在那些樹下,到處綻放著顏色各異不知名的鮮嫩花兒,襯著綠油油的草坪,若不是樹木掩映間,露出的那潔白廠房,真讓人會誤認為圍欄后是一個公園。
“你工作的環境真美。”趙小云沒注意薛青青的臉色,他贊嘆不已。
趙小云贊美選錯了時候,薛青青面色已沉了下來,透過絡繹進入工廠上班的人群,她看見了工廠大門處那張寫滿得意的臉。
張拓海看著薛青青的車漸漸駛近,笑著迎上前來,跟在他身后的是薛青青時常見到的他那些所謂助手。
對那些看來橫眉立目,偏偏在張拓海面前裝出副低眉順眼模樣的助手,薛青青心里從來只有四字形容,“獐頭鼠目”。
一個張拓海再加上這些“獐頭鼠目”一臉讒媚的望著自己,薛青青感到胃里一陣難受。
趙小云下車,恭敬地為薛青青開了門。
“這位是……?”想不到薛青青車上還有人,張拓海臉上笑容頓時僵住,他目光疑惑地瞪著趙小云。
“哦,張董,這位是我新聘的司機,”薛青青下車后輕描淡寫地說道:“從今天起就負責我上下班的接送。”
“怪我忘了,咱們兩家合作,你總經理的身份當然該配個司機接送,”張拓海哈哈大笑,目光從趙小云身上移開,一個小司機怎會放在他心上。
“我還以為是……。”張拓海附在薛青青耳畔,以低的只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故意話說一半。
薛青青自知他言下之意。
廠區不小,走在通向廠房的潔凈大路,耳中聽不到工廠機器設備運轉時的嘈雜,薛青青心中倒有幾分詫異以張拓海肯花工夫將一個廠治理的如此井井有條,環境整潔。
“這個廠建成快一年了,”張拓海開口說道,“但到今天為止,還沒生產過一件合格的產品,你現在一定奇怪聽不見設備運轉時的聲音,那是因為現在工廠根本沒有在生產。”
薛青青總算明白廠區為什么會那樣安靜。
“知道為什么會有我們之間的合作?”張拓海放慢了腳步,看著薛青青,“那是因為你們公司解決過世界上許多知名公司在電池生產中遇到的技術問題,而我們的合作正是基于生產電池。”
“這個工廠的生產線設計要求很高,所以全世界光為了找到能制作電池生產線各部分零件的工廠,就用了我幾年的時間,再到那些工廠生產出我需要的零部件,又用了將近兩年時間。”
張拓海話語一頓,伸手摸摸后腦,然后有些自嘲繼續說道:“別人造架飛機都沒我這生產電池困難,人家造飛機滿世界找工廠生產零部件,然后一組裝,一架飛機做好了,上天就能飛。到我這,找那么多工廠生產出零部件,好容易組裝起來,一生產,結果出來的是連次品都算不上的垃級玩意兒。”張拓海說到此,目光一凜。
薛青青實在要費很大勁兒,才能勉強令臉上不流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青青,我們認識也有些時間了,知道我拓海集團現在的資產和產值嗎?”
薛青青怎會知道張拓海家底,她搖搖頭。
“哈,哈,哈……,”張拓海大笑,“其實就連我自己也估不出集團的資產,因為那些資產無時無刻不在流動,不怕告訴你的是,拓海集團現在一年產值接近百億,而且還呈遞增趨勢。還可以告訴你的是,我集團下除了這個電池廠,每個產業都在盈利。”張拓海話語充滿自信和驕傲。他告訴薛青青這些不免帶著炫耀的目的,世上有幾個女人不為有錢、有事業的男人心動,更何況張拓海這樣的富豪。
薛青青心中明白張拓海有意對自己賣弄,但張拓海能把事業做到那么大,大到超乎她的想像,薛青青還是免不了心生欽佩。
張拓海瞧見薛青青面上神情,一陣得意后,目光變的沉重。
“但這么大的產業,最近兩年,不光沒有利潤,想維持收支平衡都很困難,知道為什么嗎?”
薛青青搖搖頭,她感覺張拓海接下來說的應該與這個廠有關系。
“就是為了這個廠,”果然,張拓海接著說道,“這個廠的設備極其精密,在投產前一年,為了保證生產線一旦在廠房修建好后能隨時投入運行,一年中進行設備日常維護,產生的費用就花去了我集團其它項目一年的全部利潤;而生產線正式啟用至今將近一年時間里,除了拓海集團自有資金,還找銀行貸了款才支撐到現在。償還銀行貸款本息我倒還不放在心上,只是工廠像現在這樣,一直拖下去產生不了效益,影響到我整個集團才最讓我擔心。”
見到薛青青聽見工廠向銀行貸款時神色變的凝重,張拓海急忙解釋,“你不用擔心,在和江總簽定的合同中,我們已約定工廠在合同開始之前的債務全部歸屬拓海集團,我已經預提可供維持工廠個月正常運轉所需的資金,轉到了工廠帳戶,所以這個廠現在就像是個新生嬰兒,白紙一樣純潔。我們之間合作,要做的就是盡全力使工廠在個月內起死回生,不然,只好把它關了,萬事都有了斷,到時我是不敢再冒險把它開下去,我不能讓它拖跨我整個集團,所以,月之期,紙上最終繪下的是什么,全看你的了,青青。”
薛青青還從沒見過張拓海如此鄭重其事,她點點頭:“既然我們倆家合作,我當然會全力以赴,這一點,還請張董事長放心。”
薛青青這么說,心下卻有疑問,“既然維護設備的費用那么驚人,張拓海為什么不第一時間投入生產,而要拖上一年,修建廠房不是理由,以張拓海的精明遠慮,怎會不考慮提前修建廠房?”
薛青青猜想不錯,張拓海的確不是因為廠房原因不能早一年投產。他實在是因為其它的顧慮才不敢提早進行電池生產,而他冤枉花的那些驚人的設備維護費用卻是事先沒想到的,不然他也不會提前一年叫那些生產設備配件的工廠交貨。
現在,若不是迫于經費壓力和始終無法解決電池生產出現的問題,他也不會找上薛青青合作,雖然,薛青青是張拓海意屬的女人,但張拓海絕非是那種會將做大事的理智與個人情感混淆的人,他所以找上恒通科技,指定薛青青負責技術,背后其實有更深的原因,這些是薛青青現在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而張拓海更不會如實相告。
“這個廠一旦能解決現在遇上的難題,那將生產出的電池,雖不敢說能全部替代現有的能源,但肯定對世界能源市場格局影響巨大。看看現在整個世界能源緊張,期貨市場上那些不可再生的能源價格一路走高,還不是因為沒人能找到可以替代它們的辦法,而我們的電池,它可以吸收并蓄積宇宙中無處不在的光、熱、磁、射線等現像中蘊含的能量,然后以人們需要的方式釋放,因為宇宙中的能量對我們來說幾乎是沒有窮盡,所以我們的電池可以一直源源不斷提供能量。”
說到此,張拓海目光變得貪婪,“想想,我們電池的設計壽命是在滿負荷狀態下正常工作一百年以上,這種只需一次性投資的電池幾乎算的上讓人一生受用,真的生產出來,還怕人不趨之若騖!那能給我們倆家人帶來什么樣的經濟效益就不用我多說了。”
薛青青知道張拓海生產電池,但想不到竟會是他現在形容的電池。他的話令薛青青心中“格登”一下。
張拓海描述的電池真能生產出來,絕對在人類歷史上有著劃時代的意義,而那滾滾“錢”景,薛青青更是毫不懷疑,令薛青青心中不安的是張拓海的話令她記起一個人,一個至親的人——薛汝南,薛青青的父親。
薛汝南在能源轉換應用領域建樹巨大,他當初提出的很多理論今天已為世界各國廣泛運用,而薛汝南當初也似乎在研制張拓海今天所描述的電池,但他取得了怎樣的成績,薛青青就無從了解。但他的研究想來是未有結果,不然早該見諸于世。在薛汝南后,迄今學術界中從未聽聞有人嘗試與薛汝南相同的電池研發,那自是因為以薛汝南當年學術界的泰斗地位,研究都未有結果,其他人自然知難而退,而今天張拓海居然對薛青青說這種電池已經被研制出來并將投產,這些著實令薛青青感到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