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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狹小的空間似乎使氛圍顯得十分詭譎。菲林想了想還是掙開了蕭昱瑾的手,小聲說道:“我靠一下。”
蕭昱瑾收回自己的手,轉而用手機光姑且增添幾絲光明。
“靠,果然是個破醫(yī)院。”先前上來的兩個男人之一莫名破口大罵,然后似乎不夠解恨還重重踢了一腳電梯墻。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輕微晃動。
“別動。”蕭昱瑾借著手機光狠狠警告了他一聲,“被困電梯不算什么,因為震動而意外下降才會增加危險性。”
之前咒罵的男子似乎被說得有些羞愧,另一個男子卻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依舊不肯饒人:“這么大的醫(yī)院,用來救人的地方竟然還會停電,萬一出事故了怎么辦,都過了五分鐘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等他們趕到我們說不定都缺氧死光了。”
蕭昱瑾借著手機光看清了電梯上貼著的的緊急電話,一邊撥號一邊慢悠悠地說道:“國家標準要求電梯需要留足一定的空隙,一般來說不能小于電梯凈使用的面積的百分之一,所以不會讓你窒息的。”
待電話那頭通了之后,蕭昱瑾簡單交代了目前的情況,維修人員答應立刻趕來協助他們離開電梯。
“好了,背靠電梯,雙腿輕微彎曲,別怕,馬上我們就可以出去了。”蕭昱瑾想著菲林的方向輕聲說道。
菲林捂著自己受驚的胸口,點了點頭:“謝天謝地,手機還有信號,我在電視劇里面看的那些,主人公想打電話求救都不行。”
“如果手機沒有信號,那就按電梯自帶的緊急求救按鈕。”蕭昱瑾說完,也是自嘲地笑了一聲,“沒想到我也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然后電梯內就陷入了一陣沉默。
大約過了幾分鐘,其中一名男子對著另外一人小聲商量:“怎么辦?我們還要不要去?”
“這事本來就他們理虧,憑什么就這么放過他們!”
“我也替你打抱不平,不過我們待會剛獲救就去鬧事,會不會不太好啊。”
“你該不會想當縮頭烏龜吧。”
……
菲林越聽越不對勁,怎么感覺這兩個人像是要來砸場子的。
而先前還在討論的其中一名男子忽然想起此刻電梯里恰好有一名被困者是這家醫(yī)院的員工。想著他惡狠狠地出聲道:“那個女的,我問你,你是醫(yī)生還是護士?”
菲林三秒才反應過來,遲疑地回道:“我還是實習的。”
“呵,來這個醫(yī)院實習,沒前途。”那男的毫不遮掩語氣里的輕蔑,“醫(yī)生就知道推卸責任收紅包,我看良心都被狗吃了。”
菲林莫名就想起水大哥書房里那厚厚的一摞資料,以及只要一有空就鉆研病例的勁頭,可此刻這個陌生人卻對如此神圣的職業(yè)毫無顧忌的褻瀆。她努力壓抑心中的怒火,沒好氣地反駁:“你又不是醫(yī)生,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的工作有多辛苦。我警告你,剛剛那些話我可以告你誹謗的。”
那男的還是頭一次被一個女人這樣落面子,頓時心中不快,也不管此刻的窘迫不管不顧地就開罵了:“你這臭娘們兒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兒子不舒服上你們醫(yī)院來看病,醫(yī)生說了就是一般的感染性疾病。我兒子孝順想急著去打工,醫(yī)生親口保證三天內一定會好轉。結果呢?我兒子每晚頭痛得失眠不說,全身還起了皮疹,你說不是庸醫(yī)是什么?你們這家破醫(yī)院,還混充是什么三甲醫(yī)院!我呸!你們醫(yī)院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就去打那個醫(yī)生,我把事情鬧大,我去投訴你們,我要讓全中國的人都知道你們醫(yī)院的醫(yī)生都是庸醫(yī)!”
“皮疹頭痛,都是可以治療的。你可以好好跟醫(yī)生溝通啊,放著你兒子生病不管,來醫(yī)院鬧事。我看你也就只敢和我這種小實習生叫板,真面對主任級別的你也沒那膽子。還有,這里是醫(yī)院,說話請文明一點。”菲林最痛恨這種說話一點素質都沒有的人,就是因為他們現在醫(yī)患關系才鬧得這么嚴重。
“我看你特么的是想找打,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那男子見菲林竟敢指責她,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電梯里的緊急燈加上蕭昱瑾手機的燈光暫且還看得清楚人,菲林眼尖地看到那男子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頓時心中就警鈴大作。沒想到他竟然還帶刀來醫(yī)院。
蕭昱瑾比菲林更快一步看到,并立刻用力握住那男子的手腕,冷聲道:“你冷靜一點,你兒子還在生病,我們又還被困在電梯里,你就是想動手現在也不合適。”
可是那男子就是覺得被一個女人指責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絲毫未少的怒火迫使他就是不肯把刀放下。
蕭昱瑾細細觀察他片刻后,低聲問道:“你兒子幾歲了?病癥是什么?醫(yī)生診斷的時候是怎么說的?開的什么藥?”
那男子發(fā)出了幾聲難聽的笑聲,說:“你懂什么,你又沒穿白大褂。”
“我是醫(yī)生,只是沒穿白大褂而已,你剛才進電梯的時候沒看到我和這位小姐是認識的嗎?”蕭昱瑾不受影響冷靜地說道。
那名男子猶豫片刻,說:“我兒子據說是腹瀉加支氣管肺炎,醫(yī)生好像讓我兒子注射一種叫什么星什么的,名字太長我忘記了。”
菲林認真聽了后立刻脫口而出:“左氧氟沙星氯化鈉,是嗎?”
“誒,對對對!就是那個!”
“可是這個抗生素很常用啊,難道你兒子對它過敏?那也不對啊,難道病歷本上沒寫或者你們沒做皮試嗎?”菲林剛說完便自己直接否定了。
蕭昱瑾頓了一下,問:“你還沒告訴我你兒子幾歲了。”
昏暗的燈光下,那名男子明顯躲避他的眼神,似是隨口編的:“二十歲咯。”
二十歲?蕭昱瑾心中劃過一絲疑問,他假裝無意說了句:“噢?原來是屬龍的。”
“是啊,就是屬龍的。”那男子說完松了口氣。
蕭昱瑾輕笑一聲:“呵,屬龍的話今年才十六歲。”
菲林扒著手指,然后立馬反應過來:“對啊,二十歲的話明明是應該屬鼠的!你在撒謊!”
那男子見被拆穿,漲著一張紅臉大聲說道:“我沒撒謊,我自己的兒子我會不知道,我剛剛記錯了,我兒子就是屬鼠的。”
蕭昱瑾閑適地握著扶手,冷靜縝密地說道:“你說你兒子只是腹瀉加支氣管肺炎,那么醫(yī)生開左氧氟沙星氯化鈉是完全合理的。前提是你兒子已經成年以及沒有任何過敏反應。但是從你剛才的話和反應來看,你應該謊報了你兒子的年紀。學醫(yī)的都知道未滿十八歲是不能用喹諾酮類抗生素的,其中最嚴重的不良反應就是骨髓抑制。不過幸運的是你兒子還沒到那個程度。”
蕭昱瑾說得頭頭是道,再加上自身的氣勢較為凌厲,同行的另一個男子已經聽得有些害怕。他拉了拉之前發(fā)火的那個男子的衣服,竊竊私語:“所以咱們算了吧。把阿黎治好比什么都重要。”
那名男子心里也是拿捏不準,心中還在權衡之際,蕭昱瑾接下去的話頓時讓他心中一陣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