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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后,來寶踩著點回稟明慎湜,各殿閣的下人均已到齊。明慎湜點點頭,眼神如刀忽往顏炳富所在之處一掃,原本還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顏炳富心頭一跳,尚來不及有什么反應,就聽得上面喝道:“左右,把承奉副顏炳富及內侍小高子拿下!”
他驚訝地猛一抬頭,下意識分辨道:“世子,不知老奴犯了何事?”
王府府兵屬王府護衛指揮使司,直接歸靜王管轄,自從靜王修道后,實際上便以世子明慎湜為主了,跟內侍分屬兩方,此時自然不管顏柄富和小高子是何身份,立時就有人上前,一左一右夾住他們。顏柄富拼盡力氣掙扎,可他不過是一介內侍,平日里又養尊處優,哪里敵得過如狼似虎的府兵。情急之下,他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大喊:“臣乃秩從從六品的承奉副,世子怎可不經審理司審理便無端讓人將臣拿下!臣要見王爺!臣要見王爺!”他這一喊,明慎湜更是暴怒,直接下令塞住他的嘴巴。顏柄富和小高子被府兵按在條凳上,剝去褲子綁了個結實,嘴巴也被塞住,只能發出嗚嗚地叫聲。
明慎湜不再看他們,而是用森冷的目光,從左至右緩緩將下頭站著的眾人掃一遍,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恨不得藏到地底去,生怕被揪出來。
良久,明慎湜才一字一句高聲道:“不管你們覺得誰才是府里主事的人,但有一條,若有人敢對世子妃不敬,打死不論!顏柄富擅傳不實之言,又有旁人幫著興風作浪,本世子眼里揉不進一粒沙子,決不允許這等以下犯上之人留在府里。今命府兵對他們處以棍刑,打死為止!”他話音剛落,便有數名府兵手執軍棍,上前行刑。這軍棍跟普通的板子可不一樣,是專門針對違反軍紀的兵士的。兵士們皮糙肉厚,又體格強壯,吃上二十棍也都受不住,加上這回又是兵士執棍,力氣可比內廷行刑的內侍大得多,每一棍都是實打實的。顏柄富等人身嬌肉貴,四五棍下來已是慘叫連連,十棍過后屁股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待到十五棍下來,已經是叫不出來,昏死過去。卻不料他們一昏倒,立時便有人上來潑下一盆冷水,好叫他們清醒清醒,再繼續行刑。不過他們也沒熬多久,二十棍上下就沒氣了。兵士探得他們已經死透,回稟了明慎湜,明慎湜眉頭也不皺一下,揮揮手,兵士便將幾人尸體拖下去。那些條凳及四周還濺有不少顏柄富幾人的血,不但刺目得很,還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在場諸人平日里都在內廷辦差,哪里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屏聲靜氣,動也不敢動。有那膽小的,還有那曾經也傳過秦寶珠閑話的,雙腿直發軟,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若是再有言語或行止對世子妃不敬的,顏柄富等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在場諸人紛紛下跪,保證絕不敢對秦寶珠有不敬之意,明慎湜這才準他們退下。明慎湜沖冠一怒為紅顏,本來因洞房花燭夜之事而看輕秦寶珠的,這下全都起了敬畏之心。
秦寶珠在卿云殿隔間的小書桌上練字練得差不多的時候,椰絲從前廷回來了。擱下筆,她抬頭問道:“世子召集王府里所有內侍和宮人,為了什么事?跟那五人有關?”
“是呢,”椰絲嘴邊隱隱含著笑意,回道,“世子查明對世子妃的那些不敬之辭,都出自顏承奉副及他手底下的小高子,便命府兵抓了他們,連同那胡亂嚼舌根的五人一同處死,我們都是奉命去觀刑的。世子明令,再不許王府里頭有人對你不敬?!?
秦寶珠聞言有些驚訝,再細一問,更驚訝了。傳謠一事可大可小,顏柄富身為承奉副,屬王府承奉司,在內廷里僅在承奉正之下,乃是實權人物,而此罪并不至死,明慎湜甚至連證據都拿不出來,二話不說就將他打殺了,還真是如外界所傳,手段狠辣。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是在向我示好?秦寶珠想了想,覺得自個是否太過自戀,最終也沒想出個子丑寅卯。
且說明慎湜處置了顏炳富等人,吩咐來寶去召良醫,便直接去了卿云殿前殿的書房。他今兒上午護送皇帝回宮后,心中牽掛秦寶珠,只讓御醫草草包扎傷口就馬不停蹄趕回來了。方才一怒之下,行止之間牽動傷口,似有裂開之勢。他不愿秦寶珠看到后為他的傷勢擔心,省不得要重新上藥并包扎一番。
良醫所的夏良醫擅金鏃科,饒是他經驗豐富,揭開明慎湜身上染血的繃帶,也不由嚇了一跳。那最大的傷口橫亙整個胸前,長且深,皮肉向兩邊卷開。先前顯然是簡單上過藥,此刻又崩裂開來,一直在滲血,顯得尤為猙獰。除此之外,他的身上還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數個,可想而知他經過了怎樣的惡戰。
來寶先前不知明慎湜身上帶傷,如今見到那些可怖的傷口,不免心疼他家世子,口里直念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夏良醫處理好傷口后,又開了一劑湯藥,臨走前瞥了一眼明慎湜的臉色,有些猶豫道:“世子傷勢嚴重,宜靜養一段日子。這……雖是新婚燕爾之時,最好還是先緩一緩……緩一緩……”緩一緩什么,不言而喻。
來寶瞧見他家世子愣了一下,繼而板著臉點頭,只是耳尖處瞬間紅得滴血。
明慎湜回府時已經是下午,經過這么一番折騰,就快到晚膳時分了。來寶見機提議:“世子,不如小的去內殿那邊說一聲,讓今晚擺你的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