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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他隨碧衣女子順著樓梯直步而下，被船上的下人扶著進了船艙，細眼觀之，船內(nèi)的擺設(shè)極其雅致，物什也都極其精致，楠木所雕的桌前坐著一位月白衣衫女子，落地的長發(fā)隨意被碧綠的釵子綰起，眉眼間點著一抹朱紅，朱唇映著瓷白的杯子，整個身子靠在軟枕上七分慵懶，三分精致，叫人移不開眼。

“前堂的舞宴開始了，甚少有人在此刻來后院看花船，公子卻有些不同于他人的雅興。”她輕聲出口，聲音如同玉碎一般清脆，她稍稍換了個姿勢，將手中瓷白的杯子放在桌上，“公子請坐。”

滕世傾行了個禮數(shù)，坐下便開始與她攀談，“姑娘不也是有著不同于常人的雅興么！”

她素手輕搖酒壺，給滕世傾斟了杯酒遞給滕世傾，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讓滕世傾無法拒絕。

輕碰桌沿，挨著桌子起身，衣衫曳地后滕世傾方知這女子赤足而立，皙白的腳踝間系一枚銀鈴，行走時卻暗啞無聲，恍然間船已浮在河中。

她立于船前，長發(fā)凌亂，側(cè)眼看滕世傾，“我與公子的雅興卻又是不同的。”她瞇著眼看著彩燈闌珊的河面，“良辰美景方不過如此，可知這美景的背后竟有多少人的凄涼？”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竟字字戳進他的心，讓他覺得她仿佛身在光影里多年，卻始終無人讀懂，他看她，月白的輕衫吹翻著一地。那時的他竟失了魂，稍稍定神后方才知自己失了態(tài)，“姑娘年華輕輕，何故如此感嘆，這快意人生須得樂觀看待方好。”

“公子心態(tài)如此開闊，想必也不能體會我的心境吧！”她揚起笑意，眉眼輕蹙，盯著滕世傾。

“還未知姑娘名姓？”他一時找不到話回，只能隨意塞了句。

“問什么名姓不名姓的，就當找了個夜聊的朋友，下次見不見還未知呢？”她依舊站在船頭，并未看滕世傾，片刻間船內(nèi)無話，滕世傾才想起還有一個衛(wèi)宣在等他，于是便起身立于船前，同她并肩而立，“在下還有朋友在大堂內(nèi)，望姑娘將船靠岸。”

她斜了幾眼滕世傾，輕喚碧衣女子，讓船靠岸，轉(zhuǎn)頭時竟碰上另一條行過來的船，船身一晃，站在船頭的兩人足下不穩(wěn)，滕世傾扶著那女子，兩人竟一起落了水，水花四濺，碧衣女子才察覺兩人落水，急忙喚人來救。

滕世傾并不怎么會水，落在水中的前一刻她才想起來那女子問她可會水，他還并未回答就已落入水中，冰涼襲來，水中他慌忙的不知所措，硬生生被嗆了幾口水，可那女子水性竟好的出奇，他眼睛尚未睜開便有人給他渡氣，再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將他帶離水面。

他睜眼已在水面之上，女子傾世的容顏在他跟前，唇依舊貼著他的，他推開她，手卻在水中翻劃，她又迎上來抱著他，一張水顏極其妖媚，“公子不會水，還是抓緊我些好。”

他從未與那個女子如此親近，即使是母親，也不過只是替他整理過衣袖而已，如今在水中抱著這女子纖細的腰身，感受到水中的暖意，看著她被打濕的容顏和長發(fā)，竟有些莫名的心動，周遭來的船都是來救他們的，女子扶著他讓他先上船，他上船后便伸手帶上來那女子，屆時才發(fā)現(xiàn)那女子身上的白衫緊貼著肌膚，她雙手抱著，顯然是冷了些，他回避了眼神，身后的碧衣丫頭拿衣袍給那女子披上，他方才正眼瞧著她。

兩人被擁促著進了后院樓臺里，女子吩咐人給他找了身衣服換上，他知道這女子并不是一般的人，能在院中使喚下人，想必是院中有些名聲的姑娘，他思索著如何謝她，她卻并未出門，他在她房前停頓，被門前的碧衣女子攔住，女子一副護主的形態(tài)，他只得敲門詢問，“姑娘可還有事？”

“尚無大礙。”他也不好再問，畢竟同她不太熟絡(luò)，剛才落水也多虧了她，想到兩唇相觸，他自己也是太不好意思，更何況她只是一個姑娘，現(xiàn)下站在門口竟不知說些什么，只是站著，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