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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總算定下,這些天相府進進出出都在忙,王府也下了聘禮,大紅綢子映得人臉色的紅潤起來,聘禮送來那日滿滿一廳的東西擺著不夠,砌到了廳外去,隨便那一樣都是稀世珍寶,簡直要繚花了人的眼。
這般富貴讓甄氏很滿意,柳姨娘卻是心中不大好過,如今玉曦嫁得如此風光,也不知靈曦今后能如何?
春意漸濃,天氣轉暖,林子里是鳥語鶯啼。只是甄氏屋子里倒顯得些許緊張,與這春光不大相稱。
這是甄氏屋子最里間,下面跪著的卻是戚夫人母女。
“你們好大膽子,忘了我當日如何交待的了?”甄氏記恨當日她二人出來指認于她,派人尋了這許久時日才找到她們,眼見二人跪在下面,心中不大痛快。
“太太恕罪,梅大人出言威脅,若不說出實情,便性命不保,請太太恕罪?!逼莘蛉诵闹泻貌黄剑置魇悄阏缡虾θ思遗畠?,如今事情敗露還來找她們做替罪羊。卻畏懼甄氏手段身份,這才唯唯諾諾。想來這些日子都躲藏起來,本想早早帶著兩個女兒遠離這是非之地,哪知那凌香不舍情郎,說只消先避避風頭就好。如今倒好,她和寒香在此受罪,也不知那凌香又到哪里闖禍去了。
“你們既知錯,這毒酒兩杯,便是為你們預備的?!?
戚夫人臉色霎時慘白,連連求饒:“太太饒命啊,我母女愿遠走他鄉永不踏足靈州,求太太饒命?!?
“莫再多言,你是自己喝呢,還是我找人喂你?”甄氏如今發了狠,聲音高了幾分。
“太太好厲害手段,寒香佩服。未能保住梅姨娘是我的錯,不過太太好像少備了一杯毒酒。”寒香聲音很冷靜,眼光毫不回避甄氏。
甄氏對寒香突然發難毫不在乎,只冷笑道:“放心,我會把你妹妹找來給她喂毒。”
“太太誤會了,寒香的意思是,少了你自己那一杯?!?
未料到寒香會說這樣的話,甄氏正要發作,卻是戚夫人搶了先,“別胡說,寒香,快給太太賠不是?!?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到底誰有不是,寒香分得清,如今娘你以為她會放過我們一家么?你求她饒命,不過中了她的心思,令她多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氣,對你我這乞憐姿態多一分鄙夷而已?!焙悴⒉患?,似十分耐心地勸誡母親。
甄氏在一旁聽著,頓時有些愣神,正要呵斥她胡說八道,卻又覺得她所言不無道理。這些年月過來,蜂蜜般清甜的軟語聽了不知幾多,起初不信到后來便覺是真,何曾聽過她這般□□裸毫不遮掩之詞。
想來自己及笄之時何等溫婉和善,可她如今沒有兒子,若再不使些手段,豈能在深宅之中立足,豈能穩坐家主之位?
眼前這二人,當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么?
“太太恕罪,寒香年少不懂事,請太太開恩,求太太憐憫。”戚夫人顯然沒有將寒香的話聽進去,只怕惹惱了太太更不得生機。
甄氏盯著寒香,似乎在看著一只妖孽,當下以為此女決不可留。連忙道:“綠枝,把這毒酒先給寒香喂下去?!?
綠枝全然沒料到甄氏會讓她動手,她雖對甄氏順從,也教訓過不懂規矩的丫鬟們,掌嘴之事也做過不少,但喂人吃催命的毒酒卻從未做過,也萬萬不敢,一驚之下什么也沒能說出來,直跪在地上磕頭。
甄氏見綠枝這模樣怒火更盛,一時惱怒起來,竟自己握住了酒杯想要將這毒酒給寒香灌下去。只是不曾料想,握住酒杯之時,她的心竟是顫抖的。
寒香見甄氏拿起酒杯,忍不住道:“太太果然想清楚,深覺愧對梅姨娘,要飲鴆自盡了么?”
甄氏見她四道臨頭尚出言不遜,倒是敬她幾分,將毒酒遞到她面前,“你自己飲了罷。”
寒香接過酒杯,卻沒有如甄氏所愿,優雅地將毒酒往地上一倒,將酒杯一摔,“太太莫忘了,狗急也會跳墻。”
甄氏此時已是氣急敗壞,從未有人如此忤逆于她,她大喝道:“潘風!”
那人似是已在外面久候,很快應聲進來,且帶了幾個大漢。
“先將這小妮子拿下,把這毒酒給我灌下去,一滴也不許剩?!?
“是,太太?!迸孙L十分沉穩,此種事情似也做得很多一般,眼色一動,身后幾人便上前制住寒香和戚夫人。
戚夫人哭喊著求甄氏饒命,甄氏早已厭煩,轉過身去不看她們。
潘風舉起酒杯,虎口制住寒香的口,寒香本要閉嘴,但潘風手勁很大,加上被人制住,絲毫抵抗不了,眼看著酒將入口,卻聽得一清脆女子聲音從門外響起:“住手!”
這聲音不是趙府中任何人的聲音,相府眾人都很奇怪,戚夫人和寒香卻很清楚,這是凌香的聲音。
凌香幾乎是沖了進來,見潘風將要給姐姐灌下毒酒,連忙上前去奪,潘風將酒杯作勢一收已無暇顧及寒香,立在一旁等甄氏說話。
甄氏驚疑,“你是……凌香?”
“是?!?
“哼,我不找你,你居然膽敢跑來我相府,看來今日你母女三人注定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凌香前來,有要事相告,事關相府事關太太也事關玉曦小姐?!绷柘阏f著,拿出一塊玉佩瞧著甄氏,那眼光就好似她拿著把尚方寶劍一般銳利逼人,替天行道。
凌香的話已經令甄氏起疑,這玉佩,更令她不解,此霽王府之物,“圣煜”二字晶瑩剔透,很明顯,這是霽王大公子的玉佩。
“你們把這二人帶下去,先不能讓她們死了,要嚴加看管?!?
“是。”
甄氏這屏退左右綠枝看得明白,自然也就跟潘風一同出去,她早恨不能快點離開這間屋子了。
“你與李圣煜是何關系?”甄氏見到那玉佩心煩意亂,忍不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