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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姜氏這么說,惜春心里更加難過,她這次失蹤出事,家人一定是找瘋了吧。若不是命大,或許早就在山坡上摔死了。
“女兒無話可說,但憑母親責罰。”惜春垂眸,看著地板。
姜氏沉默了許久,卷起簾子,將一只鴿子從窗戶里放出去:“琇兒,這是我教你的第一件事,怎么獲取和傳達情報。”
惜春前世見過信鴿,卻沒有培養(yǎng)過暗樁,賈母把她當庶女養(yǎng),只找了個普通的女先生,教她們認了些字,琴棋書畫以及女紅也只是教了入門的啟蒙課程。但惜春天生謹慎,望著爪上綁著縷赤線的鴿子漸漸飛遠,忽然意識到,撿來的小孩還在這里,他的身份可不簡單。做事的話,還是避著他為好。
阿圓為惜春上了金瘡藥,換了身干凈衣服,梳洗過后,一行人都坐上馬車,離開茶館繼續(xù)趕路。
惜春不敢問姜氏這是要去哪兒,安分地坐著。賈蓉看小姑姑被祖母訓斥了,但是,他心里暗暗吶喊,錯一定不在小姑姑。
小姑姑對誰都很好,當然,除了某些黑了心的。嗯,沒錯,一定是那個小子犯下錯事,連累她了。
賈蓉的性子護短,頓時對小孩產生了敵意,很是不懷好意地問他:“你是哪家公子,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
小孩闔目不語,賈蓉火了:“你是龍王還是龍女啊,怎么聽不見我說話啊喂!”
賈蓉抱住惜春的胳膊搖晃:“小姑姑你看他,都不理我。”
路上積雪極厚,馬車車輪轉彎滑動,好像撞到什么東西了,車廂后面趔趄了一下。賈蓉力氣大,惜春被他搖得一個踉蹌,差點沒摔趴下了。哎,這大侄子別的不學,倒是會貧嘴撒嬌了。
不過話說回來,惜春也不知道這小孩是誰,便跟著問道:“你是什么人,殺手嗎?”
小孩看起來傷得很嚴重,臉色慘白,薄唇微動:“葉輕執(zhí)。你說殺手,還不算是。”
惜春走到葉輕執(zhí)旁邊,伸出她的肉爪子,覆在他的額頭上。真的是肉爪子,所以她現(xiàn)在兩歲多了,姜氏還不敢讓她習字。
“好燙。阿圓,咱們帶藥丸了么?”惜春剛碰到灼燙的溫度,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下。
“別礙事。”葉輕執(zhí)躲開她的手,瞬間睜開眸子,一臉嫌棄地俯視著她,又坐遠了些。
惜春氣極反笑,接過阿圓找來的藥,賈蓉在旁邊叫好:“讓他喝最苦的,哈哈哈,敢不孝敬小爺,可別讓小爺知道你家住哪兒。”
惜春被賈蓉逗樂了,人小鬼大,這套都跟誰學的。
葉輕執(zhí)輕笑道:“呵,步天街?賈小公子,下月晚上你要洗凈等我么。”
賈蓉被葉輕執(zhí)看著,不由得心里一陣發(fā)虛,這小子氣勢怎么如此攝人。
他怔了怔,反擊說:“你知道我家在哪兒不奇怪。步天街,登云梯,寧鼓一響動九重。京城里誰都聽說過,何況離皇宮那么近,你亂來就死定了......”
賈蓉越說越?jīng)]底氣。惜春想起那日在皇宮里的遭遇,這人居然能把皇宮當他家后花園一樣來去自如,不知師出何方啊。
惜春站起來,和葉輕執(zhí)靠著馬車坐下差不多高。惜春盯著他說:“吃藥。”
葉輕執(zhí)卻搖搖頭,臉上滲出虛汗,面色發(fā)紅。
惜春心眼不算多,卻有別人缺少的敏銳。她冷冷地嘲諷,一針見血:“不吃藥啊,你的身體,根本不僅僅受傷這么簡單吧。欠揍是不是?”
葉輕執(zhí)的神色不起絲毫波瀾:“跟你沒關系。”
馬車來到江州境內,姜氏乘的馬車比惜春他們更快。惜春一行被人帶著,來到一個府衙,上面潑墨“澄江如練”四個大字,龍飛鳳舞,流暢飄逸。
被官差領到內院門前,又有婆子們來帶路。繞過園子,只見廳內姜氏正在與一對夫婦坐著喝茶。
“見過州牧大人,見過夫人。”惜春上前行禮,動作標準,行云流水。女子行禮,右手放在左手前,她也做得像模像樣。
惜春篤定她們來的是江州州牧府,她兩輩子加起來活了二十歲,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賈蓉和葉輕執(zhí)也行了一禮,大家坐下。聽州牧介紹,惜春才知道他名叫周星宇,他夫人帶著孩子回家鄉(xiāng)省親,原本的必經(jīng)之路,岷山上埋伏了山賊。若不是姜氏提醒,恐怕他妻兒性命堪虞。
現(xiàn)下山賊反被一網(wǎng)打盡,岷山附近的百姓得了安寧。惜春卻覺得不安心,姜氏這么做,也許還有別的緣故。
回到房間,惜春正準備問姜氏,卻聽姜氏說道:“你出來吧。”
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簾后出來,躬身拜道:“見過長樂公主。”
惜春懵了,公主什么時候來了,她怎么沒看到呢。姜氏的一句話,讓惜春更呆了,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