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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失了封號，也不是皇室之人。張真人不必多禮。”

張真人笑著說：“先帝親封的號，小民不敢逾禮。公主是豁達(dá)之人。”

惜春望住他的澄澈卻深邃不見底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是你，達(dá)靈真人，張道陵。”

那道士倒也干脆：“正是在下。”

惜春黑曜石般純粹清亮的眸子里卻燃起一絲慍怒：“你師兄在哪兒？”

道士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小姐以為如何？”

惜春冷哼一聲，手背在身后，悠閑地踱步：“我才不管他在哪里，拿了我的東西，別想不付利息。”

道士有點(diǎn)難為情，咳了一聲，想了想又說道：“小姐比傳言中似乎更加敏銳啊。這事果然瞞不過，但師兄也有他的不得已。”

偷人東西，害人性命都能這么理所當(dāng)然。惜春都快忍不住了，真想揪住這個不要臉的道士的領(lǐng)子，打他一頓。

“什么得已不得已的，你們是出家人，怎么敢打著修仙的幌子攪和俗世的事，欺天道不怕招雷劫嗎？”

道士夸張地?fù)u了下食指：“能被人說出的道理，就已不再是亙古不變的大道了。世事無絕對啊小姐。”

這個道士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調(diào)侃起來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任誰也看不出，這是個活了很多年的老家伙。

惜春面上還是毫無破綻的平靜：“交換吧。”

道士勾起唇角，問道：“什么意思。第一次有人跟我提這種條件，看來小姐你也不那么無聊。”

惜春不想跟他斗嘴，點(diǎn)了下頭：“我問你一個問題，作為代價，可以回答你的提問。”

“好啊。”道士欣然應(yīng)允。

惜春第一個問題就很刁：“你師兄是誰的人。”

道士感慨著說：“清虛觀存世太久，自有其道理。其主為誰不算重要，小姐這般人品居然問這么俗的問題，我還以為，你費(fèi)盡心思，是想問貧道芳齡幾何呢。”

惜春心里憋著笑，板著臉催他談?wù)隆２贿^惜春確實猜錯了，原來，幕后主使是太子殿下，之前她覺得忠順王爺?shù)目赡苄愿蟆?

惜春正思忖著朝堂關(guān)系，被道士插話打斷了:“敢問小姐怎么猜出，此事是我?guī)熜植倏v的。”

惜春雖然看他不順眼，但一貫脾氣不錯，耐心地解釋道：“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我的東西，自然，不是王氏那婦人家做得到的。而且，那個人可以在清虛觀里阻止你插手，也只有你師兄了吧。”

道士贊賞地點(diǎn)點(diǎn)頭：“不錯，但何故令小姐以為，我絕對會忤逆師兄之意而幫小姐呢？”

惜春警惕的看著他，心想，這人真狡猾啊，明明跟他師兄意見相左不是為了幫我，還來套我的話。

既然如此，就如他所愿。

于是，惜春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你與我父親相識，自然不會看著小女子卻落難袖手旁觀。我祖母給觀里供著不少香火，若我被害了，你們豈不是少了個大顧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張道陵竟無言以對，好像，還真有點(diǎn)道理。他很好奇為何惜春不問，師兄的不得已之處，或者是害她的理由。

然而，惜春只是淡淡地說：“你告訴他，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拜訪，把東西帶回來。”

張道陵覺得這丫頭倒果真有幾分國公的風(fēng)骨，卻讓他又哭笑不得。只聽惜春說道：“若是損了一分半點(diǎn)，拿他換錢都賠不起。”

張道陵保證了會把墨蓮收起來好生看護(hù)，惜春才稍放下心，小鶴和二黑它們，不知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

惜春拂袖離去，這個人讓她看不清，看上去對朝堂世家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卻有執(zhí)念，想必這背后，有深不見光的故事。

太子卷進(jìn)賈家家事，可就復(fù)雜了，還有當(dāng)年包藏禍心柳姨娘，已經(jīng)歸順的雪姨娘，賈蓉房里被換人，前世在玄真觀被毒殺的賈敬，這一切由點(diǎn)織成面，都在針對她們寧國府。

惜春忖度著，有兩種可能，一是幫助賈珍徹底掌控寧國府，幕后之人好利用寧國府做事，收養(yǎng)忠順王爺私生女，挪用國庫，背盡黑鍋。

第二種可能，是清流與濁流之爭，南派與北派相互排擠，這場蓄勢待發(fā)的戰(zhàn)爭中，也許姜氏作為戰(zhàn)神親王的女兒，還有某種隱患，或者知道什么秘密。

惜春覺得第二種是對方的主要目的吧。如今姜氏已經(jīng)出手，在自己出使鄭國之前，她定會做好某些準(zhǔn)備，不知那位周大人，和鄭國有何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