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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讓他但說無妨,侍衛才回答說:“以后小姐和少爺可別再這么傻了,會被別人騙。”
這個人,真是死傲嬌。
都要離開了,還是不能說一星半點溫柔的話。
不過話說回來,他倆好像確實無緣無故地救了個白月宗的魔頭,一路上,明知他是個壞人還很相信他。昨天屋外傳來打斗的聲音,然后葉輕執就這么失蹤了,惜春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這二者間沒有聯系,她一遍遍地看鄭國的皇室資料和風俗禮儀,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他傷勢還很重,現在到底去哪兒了,為何什么事都不告訴別人。姜氏帶的侍衛和州牧府里派出去的人都要把江州城翻遍了,也未曾尋到他的消息。屋里未曾點燈,光線幽暗,軒窗半開,只有一道豎直纖長的青煙從青銅鏤空藤紋小手爐的小孔里裊裊繞起,在初雪后的清澈空氣中蔓延開來,映著月光顯得格外皎潔素凈。
惜春坐在琴案前,很多心緒纏在腦海中,明了又滅,還有個念頭一直揮之不去。上陽殿之事已經查明,終究,他們在江州多盤亙了十幾日,便啟程去揚州了。來時長安楊柳依依,離開時大雪漫天,密密地落下來。
因為天氣驟冷,洛河有一段水路不通,所以馬車繞路到其下游的碼頭,路程比原來長。幸好是寶馬香車,在這冬日出行不會很難熬。姜氏早已讓人備下炭火被褥之類,馬車被嚴實的錦帳裹住,車里的人倒也不覺得冷。阿方用小爐烹煮當地的鹿肉,魚肉或者其他野味,酥軟不膩,入口即化。山間竹筍能飽吸湯汁,特別鮮美。佐以秘制的調料,不一會兒就冒出白色的熱氣,帶著香氣溢滿,稍揭開鍋蓋一瞧,顏色也是誘人的,似籠罩了蜜汁的潤澤。
中途還多次在驛站停歇,沿途的旅店倒也舒適,有些店里每日歌舞不絕,還有些房間里擺放著六博棋,玳瑁盤,魯班鎖之類的小玩意兒。惜春跟阿圓求這個要那個,阿圓眼光好,從街上淘來很多別致的玩意兒,這一路上惜春的古怪玩具都快拼湊出一套收藏了。
當然,每日課業也未曾放松,姜氏教惜春背關系圖,先背的是五服,后背的是九族。治家依靠的是禮制,而禮制直接影響的是家族。五服九族關系中關于長老、財產、糾紛等問題的規則,看似都只能管一些瑣碎而平庸的事,實際上這些規則反映的是整個大晉的現狀。這種體系適用于大晉,然而在鄭國,犯罪連坐的僅是三族,政令很是寬松。
這門課因為簡單,很快就結束了。惜春又在姜氏跟前學著背譜系,開始學習譜學。這是門大學問,饒是姜氏接受皇族教育,對此也不算了解透徹。
惜春系上厚厚的披風,被抱下馬車。他們到了碼頭,打算乘船過去。現這時節通行的大船不多,歲末歸家的人多,等待的船客有一大群。姜氏并沒有讓船家給他們單獨準備一條船,而是站在擁擠的人群中等著下一條船靠岸。看到他們的衣著,人們只當是富貴人家的女眷。
輪到他們上船時,人已經滿了。趙大叔之前給他們帶了段來碼頭的路,他站在船頭說:“等下一條船來吧,它一會兒就到了。”
惜春拉拉姜氏的袖子,仰著臉說道:“娘,我們去坐小船吧。”
趙大叔皺了皺眉頭,說道:“丫蛋兒,小船的船資頂大船的二十倍呢,這可使不得。”兩種船走的是同樣的路線和時間,世道不易,他覺得銀錢可不能這么蹉跎。
只見惜春溜溜達達地踏著登船的木板,跑到小船上,站在船頭上一個中年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