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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對不起,我不會傷害你的,告訴姐姐你是誰?”紅蓮握著女孩的手,聲音柔軟了許多。可是這個小女孩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低頭盯著地,仍舊是一言不發,眼色中有幾分驚恐,紅蓮問了幾個問題,她也只是下意識地搖頭,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個啞巴,紅蓮心想,嘴上也不好問,懷疑是自己方才太過突然驚嚇了別人。紅蓮看這個女孩性格文弱,被絲綢綁過的地方,都留下些瘀痕,身體也甚為嬌貴,心中更加憐惜,便下決心帶著她一起出去,至于來歷只有以后方便時再問,這會女孩也是聽話,拉著紅蓮手就出了洞口,好像極為愿意。
紅蓮帶著一個小孩,也多了一份小心,但井口離甬道太高,她帶著一個人肯定是上不去的,更何況自己還有傷在身,已然不能折回,只有順勢往前方探索,希望能找到出口。
一路上,兩人也沒有說話,紅蓮偶爾想問問女孩的名字,可是她仍舊不開口,只是一味低頭,紅蓮心里也是尷尬,忍不住自己的急性子,又生怕嚇著了女孩。她不禁又想起了遲傲,跟那小子還可以斗嘴調侃,可是哪有本事跟一個十多歲的小孩打交道。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周遭漸漸清晰起來,她倆一眼望去,前方甬道微微上仰,已是出口。等紅蓮把女孩抱出洞口,才發現這里已經距城十里開外,正在城郊的樹林中。
“姐姐……”紅蓮身邊女孩忽然開口叫道,并下意識地躲到紅蓮身后,紅蓮正覺得驚喜,可隨她眼神看去,只見林中深處,走來一團黑影,其中一個正是她所跟蹤的押運布匹的商人,而另一個全身藤甲,背上兩把狹長彎刀,胯下坐騎竟然是一頭碩大的狼,金睛青鬃,體積至少有普通狼四、五倍大,正是青鬃狼,看來是青狼族的人,紅蓮心中頓時感到不妙。
“大人,我說的就是她!”高帽的侍者指著紅蓮身邊女孩,向旁邊的青狼族人匯報說。
“枉我剛才還在城門口幫你一次,想不到是個拐賣幼女的老怪物!”紅蓮看他們是回來拿人,現在狹路相逢,避也避不過,膽子一壯,把眼一橫就說,沒有一點求饒的意思。
“我也沒叫你多管閑事,”侍者不耐煩說,“銀葉,快過來。”只是忙著招呼女孩。
紅蓮一把拉住女孩,說:“原來你叫銀葉,好!好好看著你紅蓮姐姐怎么收拾這些壞人!”女孩仿佛受了鼓勵,本來還有些不知所措,現在緊緊躲在紅蓮背后,一步也不往前挪了。
“哈哈!纖羅的女人也是偷雞摸狗!”狼兵這會兒走上前來,冷冷笑著說。
“廢話,銀葉又不是你的孩子,也不看看自己的粗皮糙肉!”
“臭娘們兒,活得不耐煩了!”說罷,雙手抽出背上彎刀,青鬃狼奮力一躍,撲到紅蓮眼前,這壯漢赤著胳膊,右眼一口刀傷深深陷在肉里,已是瞎了,可單目兇光畢集,手中力量簡直有些非人。
紅蓮也被這一擊震得驚魂未定,倉促間用匕首擋住彎刀,沒等站穩,匕首已被斬斷,紅蓮一把將銀葉攬住,將她撲出戰圈,自己凌空一翻,才避開致命一擊,但是余力太大,右手臂顯然是骨折了。
獨目人跳下狼背,執刀走來,顯得勝券在握,走到紅蓮身旁,咬牙便是猛力一劈,正在此刻,紅蓮眼見命懸一線,只能孤注一擲,反手抓住刀身,可那力氣之大,讓自己頓時嗆出一口血,獨目人更加惱怒,索性甩掉一刀,雙手握著一把刀跟紅蓮較起勁來,紅蓮的手中已被割開一道傷口,血順著刀身流到自己和對手身上。
“……吃過紅燒野豬嗎?”紅蓮支撐著嗓子說,已是有氣無力。
“你……”,那獨目漢有點懷疑自己是否聽清了,還想再問,可是忽然燃起熊熊烈火,從刀口竄出,順著紅蓮溢出的血液把兩人包在火團當中,血液早已滲透兩人的衣裳,火由血生,根本無法掙脫,紅蓮氣息衰弱,這場火也再不由她控制,肆意的蔓延開來。
獨目人大為驚訝,忙想要跑出火堆,把那柄沾滿血的刀遠遠扔開,但是凡被紅蓮鮮血碰到的地方,連石頭也燒起大火,毫無辦法,紅蓮模模糊糊地看他狼狽,還不忘笑,可只聽到一聲口哨,遠處,那青鬃狼如閃電般奔來,對烈火毫無懼怕之心,只見巨狼霎時間沖到自己面前,血口獠牙撲面而來,紅蓮卻已支撐不住,暈死過去。
燕州城外,有一小山,名曰碗丘,本來只是彈丸之地,可現在兩萬精銳密實地占據山頭,已是水泄不通,大軍偃旗息鼓,藏于秋色愈濃的山林中,猶如一只碩大的兀鷲蟄伏著,等待對獵物的致命一擊。山腳下,旌幡獵張,戰鼓雷雷,正是青狼族準備攻城的十萬大軍。
“報!我軍先鋒部隊已全部集結完畢,恭等殿下號令!”
“好。”車駕中華服的一人略是扯動了一下衣袖,似乎有些不以為意地說,“說到底就是些蠻人而已,讓我枉費心神。”說話人目光直直望著天上,全不在意大軍作勢欲發的緊張,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在對誰說話。
“殿下,莫忘了當年的陷谷之失……”只聽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從后來傳來,一男子大約三十來歲,滿面英氣,眉宇間抹不開一點凝重,正是驚闊。
“……”四皇子一聽是他,還要搭話又什么也沒再說,一時間有些尷尬。
山崖前方,一人臨風而立,山風伴著秋日的一點霧氣,把他的頭發弄得濕漉漉的,一張素雅古琴毫不經意地杵在泥里,南宮云默心中是有些焦慮,他本來心性浪蕩逍遙,最怕牽掛,此時更加煩躁,擔心之余又有一絲自我厭惡。
當日他讓紅蓮去城中打探,想不到她一去不復返,直到現在已過了五天,他到處打聽也只知道她在城門口和衛兵有過些沖突,后來就再也找不到線索,本來舉手之勞解了燕州之圍,也算是救了一方百姓,可是橫生此事,讓他有點措手不及,眼看大戰在即,可是自己卻沒有一點心思,目前只得隨機應變。
這個女人任性莽撞比他更甚,行事沖動直接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總鬧出一堆麻煩,可是又有些可愛,與她相處是故作嚴肅不行,可太過不羈又怕她覺得唐突,弄得自己左右為難;想要疏遠,卻莫名其妙地被她吸引,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天然灑脫,不知自己是喜愛還是羨慕,自己當初救她已經是多管閑事,現在相伴而行,也講不出什么理由,可若是親近,他更加不知所措,她的心中似乎還有別人,自己也還未清楚心中能否裝下另一個人,想到這里,南宮云默突然覺得好笑,抖了抖袖子,便回過神來,聽著驚闊和四皇子對話,沉下心,考慮起大軍突襲的事情來。
“我知閣下惜琴,現在為何漠不關心?若于兵事有慮,必要直言。”驚闊見南宮云默獨自在前方站立良久,把平日愛惜百倍的琴就置于泥地上,過來詢問道。
“是琴,也不過是琴。”南宮云默略是笑道,“將軍不用擔心,這次突襲,均按我的部署而來,必然萬無一失。”
“對對對!還是南宮云默跟我想得一樣,驚闊你太謹慎了,前幾天,王府里我們都議過了,就這么一群天天跟著野狼跑的烏合之眾還想攻打燕州城,簡直是妄想,依我說那個招賢會也是多此一舉,有了南宮云默這個妙計,定叫他們片甲不留,本皇子也好回千綾跟父皇交待!”四皇子一聽南宮云默跟他一般想法,心里頓時高興,從車駕上傾起身子談道,更有些滔滔不絕。
“敵眾我寡,相差懸殊,我們并無必勝把握,應廣納建意,方能定萬全之策!”驚闊面無顏色道。
“哈哈,有皇子殿下洪福庇佑,我軍必大獲全勝!”南宮云默抖擻精神,又恢復了瀟灑神采,打趣說。
驚闊似乎有些不悅,拱手道:“本將軍去整頓軍士,半個時辰后開始進攻!”說罷,一言不發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