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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傲看見了這一點故意的瑕疵,側身閃過。
他到底想干什么,遲傲更加疑惑……
正這時候,南宮云默腕中琴弦如無形游蛇滑出,詭異地將偏斜的飛刀在半空中擊穿,又一下甩了回去,月朔瞪直了雙眼也不知道后面這人有這般本事,下意識閃開,卻被自己的刀刃劃傷了臉龐。
一根游絲,細不可見卻在南宮云默的手中變成了無形利刃,他長袖翻飛,十指輕觸,不知不覺就把月朔纏了個結實。
“鞭長莫及,就看你救不救他了!”南宮云默笑道。
那黑衣女子顯然被激怒,來不及管遲傲,一鞭甩向南宮云默,將他震開,又關心地看了一眼叫月朔的少年。
遲傲趁機奪回逆鱗槍,也不再管另外三人的戰局,發著全身狠勁刺向白發的執衡……
“這個女人對你很重要?”執衡戲謔道,竟然用掌心抵住逆鱗槍槍頭,分毫不進。
遲傲簡直覺得手上一軟,逆鱗槍乃是曠世神兵,不管鋼鐵一槍而破,面對血肉之軀竟然一刻也不能挺進,簡直匪夷所思,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樣的力量啊!
遲傲一槍挑回,弓步全力一劈,道:“是!”
“她早就被我殺了,你莫要枉費心機!”執衡冷言道,一手負背迅捷地滑開半尺,剛剛躲過逆鱗槍鋒頭。
不可能!遲傲心中默念道,瞳孔死死盯住前方,而逆鱗槍開始閃爍出金色的電光……
“不要!”南宮云默見狀大喊一聲,回身過來也緊緊抓住逆鱗槍槍桿,說,“千萬不要,此地若用天維槍法,溶洞必定塌陷,只怕會同歸于盡!”
“讓開!”遲傲青筋暴起,他絕對不能相信執衡的話,但是他卻很怕再問,他與夕涅歷經生死,也共同做過一生的約定,怎么可能是這樣的結果,霎時間所有的仇恨、希望和恐懼都變成瘋狂的力量想要一泄而出。
“浮游撼樹,不自量力!”執衡碧目一睜,右手一只玉笛放于唇邊,笛聲驟起,那聲音如同千萬冤魂嘶叫一般,令人片刻也無法承受
“果然是你!”南宮云默恍然大悟,“百夷族心智混亂,你以笛音在背后加以控制,才能以如此精準的安排,在最后從我重重防御中擄走了夕涅姑娘!”
“真是個青年俊才,不過今日也命喪于此了!”執衡笑道,顯得更加不耐煩了,此時笛音已經好像鬼影纏身,將眾人折磨得發狂。
遲傲將天維槍法運轉如流云傾瀉,盡力擋住了月迢月朔的合力攻擊,可耳中如同有萬只螞蟻撕咬,不但疼痛難忍也令人恐懼萬分,他漸漸被壓制下來。
“捂住耳朵,快!”南宮云默叫道,同時將那一根琴弦一頭系在手腕,一頭咬在口中,左手撫弦而奏。
笛聲更加詭異非常,如寒山黑雪,如煉獄冰河,混著恐怖的真力令聽者心神俱裂,遲傲連忙默念起騰御元帥所教的玄心訣,這時若有夕涅在場,兩心印定可擾亂氣流,令笛聲無法作用,可是卻再沒有她在身旁……
執衡輕蔑地看一眼南宮云默,一弦而歌,能奏出什么曲調,未免狂妄太過了。南宮云默屏氣凝神,好像忘了周遭紛雜,單手如拈花而過,在那琴弦上撫掠,琴聲從潺潺春水,如鶯歌燕舞,雖然簡單至極,卻又猶如天籟神韻讓人流連忘返。
“你的笛音本來空靈悠遠,可惜為了殺人卻變得陰寒冷血,勿忘音樂之本不過悅耳也……”南宮云默閉眼道。
“狂妄小兒,我八百年歲月豈容你來教訓!”執衡怒容滿面,笛聲突然高亢轉向另一曲調。只見面前水池躥出丈高水浪,南宮云默舉袖擋住,可是順著笛聲高低,池中竟然幻化出無數水人,個個手持水刀,向他逼來,南宮云默一弦擊去,也不過穿水而過,沒有任何傷害,此時數十個通體透明的水人把他圍了個嚴嚴實實。
遲傲一旁定住心神,仿佛胸中一座火山欲崩,十日前他天天盼望的不就是此刻嗎?現在,他決計不會讓機會就在他的面前溜走,好像他抓不住的夕涅那樣一去不返。
遲傲雖然不能突破天維七式后面的幾式,可是經過騰御元帥十天來的親自教授,歸靈四法的要義他已了然于胸,不眠不休無數的嘗試,他終于創造出一種新的力量,而他遲遲不用,就是為了一擊得手,可是夕涅沒有在他的眼前,而現在也就是最好的時機!
金光逆鱗槍在遲傲的手中微微顫動,與他的每一下心跳應和,銀質金章的槍身發出愈發奪目的光芒。以天維七式為本用歸靈四法催發的力量使得遲傲跟逆鱗槍能達到無限的共鳴,這把槍不再只有一件兵器,也不再只是父親的一個遺物,以前他的力量是來自于這桿槍,天維七式是借用逆鱗槍來引發神啟之力,可仍然是借用罷了,而現在逆鱗槍成為了他意識的一部分,是他意念的延伸,遲傲能清晰的感覺到逆鱗槍從他的身體中生長出來,也能感覺到它的每一下心跳……
逆鱗槍全身被一種夕陽般的色彩包裹著,金色的血紅而帶著日暮的青黑,好像沉淪海洋的太陽一般……
夕陽色的光芒變成巨大耀眼的光刃,溶洞中的幾人再不能忽略這種力量的存在。
一夕斬,這是遲傲唯一給它的名字,因為這本來就是為了夕涅,而這種夕陽般的色彩也正如她的名字夕涅一樣。
遲傲在不經意間泛起一個苦澀的微笑。
遲傲單手撐地,倒翻而起,光芒萬丈的逆鱗槍揮出一個巨大的回旋,剛剛砸到圍困南宮云默的水人前,只見霞光四溢,刺得眾人睜不開眼,而那些水人頓時化為烏有,連執衡的笛聲也戛然而止,她不得不認真起來。
南宮云默松了一口氣,頗為信任的朝遲傲笑笑。
“我再說一次,告訴我夕涅在哪!”遲傲立槍說道。
一直站在一邊的華服女人只是目光深邃的看著戰場,那種絕對鎮定而輕巧的笑意,令遲傲感到壓抑,她一步不動,那種眼神卻像鋼刀刺進他的心臟。
這個女人,無論山崩海裂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吧……
“小心!”南宮云默突然向他喊道。
只見執衡似動了真格,右手一揮,那溶洞中數百個石筍應勢而落,紛紛向他砸去,而池中水浪高高卷起,躍出無數條無形水蛇也向他游曳而來。
四方全被包圍,千鈞一發,遲傲也避無可避,逆鱗槍轉如日輪高懸,一夕斬的光刃發出奪目霞光,似乎要照徹整個幽暗的溶洞,還沒等眾人睜開雙眼,如一顆金色的流星,遲傲已經襲向毫無防備的執衡……
巨大的沖擊力,使一夕斬的光芒如水波晃動,執衡的右掌被刺開一個血口,而滾滾氣罩包圍住她的全身,用一只手擋住了遲傲的奮力一擊,但是兩人如銅鐘一樣向后撞去,卻是再也無法挽回……
執衡的右手已經血流如注,而滾滾氣浪業已提高到極高的境界,她顯得嬌小的身軀轟然撞上背后的石壁,那氣罩把觸碰到的一切變成齏粉,洞穿出一個丈寬的大洞。
星光照在執衡倦怠的臉上,而水花吞沒了她白發的長發。
溶洞的背后就是兩玉江的大瀑布,這會兒水流洶涌而入,如同銀色的巨蟒,執衡早不見了身影,而遲傲卻被水流沖了回來,要不了多久,水流就會淹沒整個地方,更糟的是可能導致整個溶洞的塌陷!
石壁上的破洞一點點的加大,溶洞也被灌滿了水,月迢月朔被琴音所傷,此時只能勉強保住自己,他們奮力向華服女子移動,想要保護主人,心里卻也沒有下招。
月朔偷偷瞥了一眼遲傲,好像示意著他什么,而遲傲卻沒有注意上。
溶洞中的水位已經上升到大半個人高,偶爾能聽見鐘乳石破裂的聲音,眾人在水流中任意漂浮,極難找到支撐,遲傲的水性極好,一下子扎進渾濁的水底,他避開落下的石塊,很快去到了那個女人的身旁。
“你……”女人發出一聲驚訝,遲傲把她攔腰抱住,就往外拖……
眼見執衡已經沒有蹤影,如今跟找到夕涅的線索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女人,遲傲此時頭腦中頓時明白起來,只要抓住這個女人,其中一切的謎團都應該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