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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厚重的衣袍在水中變得更加沉重,像石塊一樣往下掉,遲傲拽著她往出口游去,費了全身力氣也動不了幾尺遠。
南宮云默最不希望的就是跟這個女人有什么瓜葛,可是如今遲傲想要帶她一起走,就更讓他左右為難,那些往事不愿意面對,也絕對不想在這個時候大白于天下。可是,如果再不幫忙,只怕這個女人和遲傲一樣都會有危險。
一根琴弦割破了那些糾纏不清的絲綢的布帛,水流帶著眾人到了另一個出口。
想不到溶洞內部是緩慢上升,此處他們竟然懸掛在兩玉江大瀑布的腰部,飛流直下的滾滾長河,伴隨著濕潤的夜風,幾個人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順著水流跌落下方黑乎乎的深潭……
過了幾日,遲傲、南宮云默和女人拖著疲乏的身體走在河堤的邊緣,他們已經走了幾日之久,那天被沖下兩玉江后,隨著水流流入了南玉江的河道,等上岸后卻發現自己已然找不到方向,遍眼望去全是雜草高長的農田,卻沒有找到一戶人家。
遲傲把女子雙手反剪在身后,她的衣衫殘破還混著干涸的泥污,頭發也散亂搭在肩頭,可這也不能掩蓋凝脂一般的玉肌,她的臉龐上殘留著脂粉留下的妝痕宛如滴淚,可是神色中依舊抹不開淡雅的笑意。
這種從她全身散發出來的高傲,令遲傲心生怒意,幾天來,無論他怎么質問,這個女人一句話也未曾開口說過,只是靜靜地跟著他們走下去,似乎也沒有想過逃跑。
遲傲忽然停止,一反身把逆鱗槍指向這個女人,他右手緊握槍頭,尖銳的刀口逼向女人的眉心。可是他不知道該問什么,也不知道還能問什么了。
女子嘴角輕揚,絲毫沒有一絲恐懼。遲傲看著這樣的一張臉,那嘴唇因陽光曝曬而干裂,卻都平添了幾分滋味,她跟夕涅截然相反,這個女人的每一個部分,甚至發絲和一個眼神都有成熟而令人迷醉的力量,傾國傾城亦是小看了她,遲傲簡直不敢多看這雙眼睛一刻,逆鱗槍放了下去,他無法傷害這個女人,那張臉任何的一個破損,都如同犯罪一般。
從一開始她就贏了,女人心里無比清楚,她不需要刀槍也不需要半點修為,天下又如何,不過掌上玩物,她的敵人不過是個男人,她就沒有輸的可能。
“你很愛她?”女人輕聲道。
遲傲一下轉過頭來,感到很詫異,卻沒有回答。
女人走了幾步,“只有擁有天下的男人,才可以真正擁有他愛的女人……”
遲傲想要說什么,告訴這個女人,夕涅需要的不是天下,他們只要云之州望海崖上的一間小屋就足夠了,可是終沒有開口。
當天夜里,三人就在一塊空地上準備過夜,遲傲白天去找了一些食用的野果,因為太累而睡的很沉。
南宮云默依風而立,明月高懸。
“姐姐……”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格外的凝重。
“我以為你忘了……”女人淡淡說。
“云默不敢忘,只是不想再管你們的天下霸業。”
“你還是這么懦弱!”女人扭頭道,“你以為一個人浪跡天涯就可以逃避一切?”
“十年前我離開鈞天閣,就決定此生永不回頭……”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他們?”
“……”
“總有一天,你會因為背叛而為你的朋友所仇恨,而鈞天閣也容不下你,天下將無你立錐之地,你可清楚?”
“……我不后悔。”
“好,再見之時,無論是敵是友,我絕不留情。”
這時候,一個黑影悄悄走進,恭敬稱道:“主人。”正是月迢,她看了一眼南宮云默,略是皺了一下眉頭說,“少閣主……”她從小被鈞天閣收養,是認得南宮云默的,可惜當年的他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而她更只能遠遠得看著這個男孩,她的生命注定要為鈞天閣而死,這個人不過是另一個主人罷了,只不過十年前,他聽說這個男人竟然私自與鈞天閣決裂,便再沒有消息,直到在燕州又重新見到了他,而現在的他自然是不認識自己的,他也從來沒有認識過自己。
南宮云默略是示意,回頭說:“姐姐,你走吧,但愿后會無期。”
月迢見得到準許,馬上去除了女子身上的束縛,她早已跟隨在遲傲一行人后,只是一直沒有得到主人的命令,不敢輕舉妄動。
“后會無期……”女子向前走了幾步,停下來說,再沒有回頭。而月迢跟在她的身后,兩人很快沒入黑暗,沒了蹤影。
第二天醒來,遲傲自然大驚半夜那個女人怎么可能逃跑,手腳被綁,難道她還有通天之能?
南宮云默只說睡的太熟,沒有注意,從那女人嘴里也問不出什么,就此敷衍幾句便作罷。
遲傲恨恨跺了幾下腳,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夕涅的線索一斷,他更沒有心思想以后如何,就此不想跟南宮云默說話,可是心里卻異樣的得到一點輕松,只要那個女人在身旁,他就壓抑得難受,他想要從她那里得到夕涅的消息,甚至得到執衡的一點消息也好,但是他卻又明明知道他無論怎么做也無法令這個女人改變一點態度,遲傲心中漸漸升起的自責和挫敗感,此刻又戛然而止了。
之后的幾天,兩人都漫無目的的走著,彼此之間很少說話,現在該是回去找騰御元帥,還是找紅蓮,或者是繼續查找夕涅的線索,二人誰也沒有開口,遲傲是因為心緒不寧,而南宮云默心里自然也不愿意提起鈞天閣的事。
“南宮,往哪走?”遲傲抱著逆鱗槍癟嘴問道,他終于忍不住了。
“哦,原來沒啞?”南宮云默戲謔道。
“哼,還不是你半夜睡的太死,才讓那女子逃走,我懶得理你!”遲傲生氣道。
“明明是你睡覺時如同死豬,怎能賴我!”南宮云默與他斗嘴,知道實際是自己理虧,可是他的舊事,現在并不是坦白的時候,見遲傲直來直去并未懷疑他,心里暗暗一笑,又有幾分愧疚。
“那天是我出去找了食物,晚上自然該你守夜,怎么能都睡!”遲傲攤手說,一時間少年血氣,不依不饒起來,這一段時間的悶氣趁機全撒了出來。
“我看是有人見傾國容顏,不忍傷害,所以半夜才……”南宮云默故作嘆息說,“可惜夕涅姑娘,不知又要幾分傷心!”
“你胡說!那女人比紅蓮都年長七八歲,我怎么可能!”遲傲一下急了起來,逆鱗槍也隨著他手臂劇烈擺動,好像真要跟南宮云默爭個明白。
“那若是紅蓮,你便可以……”
“你……當然不!”
南宮云默知道玩笑開得太過,只有作罷,說:“你不是問我往哪里去嗎,現在可由不得我們選了!”
“什么?”遲傲頓時被打斷了思維,連忙問。
“我們一路沿南玉江順流而下,卻忘記了南玉江的終點,兩天之前,我們就該發現,早就在這片樹林里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