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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魂川的邊緣,是整個樓蘭最惡劣的地方,煮沸的河流冒著濃煙,把土地燒成赤紅色,黃沙就在不遠的地方肆虐,這里什么也沒有,除了巖石和沙礫,連骨頭都會被灼成粉末。
紅蓮露出她紅色的衣袖,格爾拉著她向前方艱難地走去,馬匹早就死在了路邊,而他們嘴唇發白干裂,神智在熱浪中一點點的衰退。
“我們必須回去!”紅蓮道,她看著前方漸漸不清晰的天空,接著說,“沙暴來了……”
格爾抬頭看了看天邊,瞇起了眼睛,在赤魂川邊的沙暴擁有最恐怖的力量,經過時如烈火燎原,任何東西都不能幸存。
格爾幾乎是咬著牙道:“我們不能走!大王的軍隊就在后面?!倍f沙漠騎兵這一次傾巢而出絕不會放過他們。
“哈哈哈!”紅蓮苦極反笑,“這就是風徙城,大王,你的兄弟!”
“我的孩子,是我讓你受苦了,堅持下去,我們必須渡過赤魂川?!?
“不!”紅蓮忽然清醒地說,“我們不會過河,我們北上!”
格爾眉頭一蹙,道:“蓮兒,你瘋了,北上就是龍息之淵,是大王想讓你去的地方!”
“那我就自己去,我紅蓮絕不做喪家之犬!”紅蓮厲聲道,“如果風徙城不是我的家園,那我就要去真正屬于我的地方!”
“龍族不會將你當作族人!”格爾激動道,“你這是自尋死路!”
“格爾,告訴我,我的爹娘是不是……”紅蓮臉色一沉道。
格爾點了點頭道:“是?!?
“那就看看他們到底是幫我,還是一個無恥的小人!”
格爾沒有再說話,他知道紅蓮性格剛強,越是到關鍵時候,越是容易破釜沉舟,如今這個孩子是要賭一賭,自己的族裔究竟會怎么對待自己。格爾突然想起幾十年前的往事,心中一緊。
兩人望了望白霧迷蒙的赤魂川,邁起步子繼續向前,風暴越來越近了,他們的每一步都陷入滾燙的黃沙中,每一刻都似乎要倒下一般,而紅蓮的目光變得更加狠烈。
沙暴終于來了,刀子一樣的風沙劃過他們的臉龐,帶著猩紅的燥熱,每一顆沙礫像燒紅的鐵水在全身撲打著。
格爾雙手交護,頂著巨大的保護氣罩一點點向前推進,可是仍有沙土飛進來,兩人的臉上掛著血珠又干涸凝結。
仿佛她的血液在召喚,隨著越來越靠近龍息之淵,紅蓮感覺到無名的力量在吸引自己,她的皮膚頭發,有時候會控制不住,突然騰起火焰,隨后又被自己強行壓制下來。
格爾的眉頭凝得更重了,二十五年前,一個龍族的孩子為什么會來到風徙城,這本來是他和大王一輩子的秘密……
在狂熱的風暴中行進了三天,無數獠牙一樣的巖石突然聳立而起,它們犬牙交錯形成詭異高聳的懸崖。從這里開始就是無人進入的世界了,仿佛和整個樓蘭割裂開來,紅蓮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切,紅色的光芒,從頂端露了出來。
“這就是龍息之淵?!”紅蓮問道。
“是?!备駹柎?,他指著前方一處隱秘的洞穴,“這就是赤魂川的盡頭!”
格爾瞇著眼,搜尋著遙遠的記憶,他能察覺到這一切似乎有點不同了,龍息之淵顯得更加龐大,二十五年前他和沙圖爾千辛萬苦才找到的地方,現在如巨大的山巒聳立在北方邊境,不,更像是巢穴,無法讓人忽視。難道……他感到胸口一陣刺痛,龍族生性高傲,隱世千年,如今與沙圖爾交易的計劃到底是什么。
“爬上去!”紅蓮道,把正在出神的格爾拉了回來。
恐怖高俊的山崖的那一頭,紅蓮和格爾往下看去,無數的熔巖池沼吐著氣泡,火紅如血的巖漿河流在萬丈之下流動,黃色白色的煙灰沖天而起,像云一般的遮蔽著天空,龍息之淵,傳說中神龍死亡的地方,龍血四溢仿佛要燒灼了這個世界。一個巨大的龍骨在一片熔巖湖泊的正中央白森森得看著嚇人,紅蓮經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她喃喃道。
赤魂川與青魄川,塑造了截然不同的世界。千百年來,從來沒有人跨越這個界限。
遲傲站在白霧茫茫的河岸邊,杵著,他神情嚴肅,并沒有動。
身后一隊人馬快速地奔來,只見一個黝黑大漢揚鞭大喊:“大王!”正是阿古達。
遲傲回頭一望,漢子跪地顯得十分激動,幾百個青狼族人紛紛下馬圍了過來。
“大王,我派了二十部人馬找尋你的下落,終于找到了!”
遲傲略想了一下道:“阿古達,你帶來多少人?”
“我這一部共五百人,但是我向大王保證,全草原的勇士都會集結到你的麾下!”阿古達站起來道。
“三十萬大軍全部跨過了青魄川?!”遲傲驚訝道,他有些錯愕,為了他一個人這些鐵血的草原男兒居然可以以全族之力尋找。
“是!大王在哪里,我們就在哪里!”阿古達道。
“王庭和綺陌,你們沒有留人守護?!”遲傲厲聲道。
“我們接到大王在纖羅的探子的消息,纖羅的軍隊全數撤往西邊,”阿古達抿了一下嘴唇到,“我們在南方的戰事已經結束,草原安全了,阿古達向你保證!”
鐵二錘?遲傲忖道,看來他還真是用對了人,纖羅軍西撤,難道要攻打蒼瀾,以元帥現在的軍力,遲傲隱隱有些擔心,但是他現在還有迫在眉睫的事情。
“好!”遲傲略是皺眉了一下道,“馬上讓獵鷹通知所有的青狼族士兵,我們要跨過赤魂川!”
“什么!”不止是阿古達,在場幾乎所有的人都驚叫道。
“你們不敢嗎?”遲傲道。
“我的大王,草原上的人民從來不會跨過龍血的河流!”阿古達說道。
“你們知道對面有什么!”遲傲道。
炎冶告訴了他很多事情,這一段經歷令兩人很是親密,遲傲甚至能夠感覺到在他的體內有自己的影子。炎冶告訴他在這條河流的西面是永恒燃燒的烈火,是龍族的領地。
遲傲的眼神低了下來,遇見炎冶的第十天,他們曾說過一番話,遲傲告訴他自己要改變這個世界,結束這一切的戰爭,而炎冶告訴他,“你沒有改變山川河流的力量,七百年后,龍息之淵將重新沸騰,世界將在恐怖的怒火中被焚盡?!?
“你能做些什么,就讓我看看吧?!彼浟粝逻@一句話。
沒有什么可以阻擋自己的,遲傲心中想到,不管是怎樣強大的力量,他必須活下去,直到夕涅能回來他的身邊,并且永遠不再離開。為了這個原因,這個世界必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