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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心潔眼前恍然又出現了當時沈柔的身影,那么的張揚恣意,那么的胸有成竹。她說她不會放棄,她說最后她一定會得到他。而現在,她又出現了。那么這一次,她是來兌現當初的宣言的嗎?突然之間,冷心潔覺得屋里那么冷,暖氣似乎失效了,冷得她從骨頭里往外面冒寒氣,冷得她渾身不受控制的發抖。
“咦?這么大雪天的老板娘還來啦?”戲謔的聲音響起,還有人跟著附和的笑聲,如果在平時,冷心潔肯定會掄起手里的包砸過去,因為平時大家都逗慣了。但是今天,這些玩笑話聽在她耳朵里簡直就是解救她的天籟之音。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對屋里的兩個人,她害怕。
沈凌聽到外間的聲音,猶豫了一下,但緊接著就從里間走出來,臉上維持著平時一貫的表情,沈柔跟在他身后也出來了。盡管已經聽到了她的聲音,知道屋里的那個人就是她,但冷心潔仍然被眼前的這個人給驚艷到了。
今天的沈柔確實漂亮,一頭原本飄揚的長發打薄削短,成了干練利落的短發,染成了鮮艷的紅色,顯得臉上的膚色白皙瑩潤。一件黑色的長款皮草沒系扣,露出里面黑色的緊身高領羊絨衫,傲人的曲線若隱若現,下面是一條紅色的皮褲,黑色的高跟皮靴靴筒一直達到膝蓋,顯得兩條腿纖細而又筆直修長。但這一切的外在都抵不過她眼睛里飛揚的神采,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這種自信深深地透過冷心潔的眼睛刺進了她的心里。
剛進門的三個人也看愣了,尤其是平時最愛鬧的劉晨軒,目不轉睛的盯著沈柔,伸手拽了拽冷心潔的衣袖,小聲的問道:“冷姐,這誰呀?”
沒有心理準備的冷心潔被拽得身子一歪,嚇了劉晨軒一跳,扭頭看了看她,“我也沒使多大勁啊,你平時也沒這么弱不禁風啊!今兒個怎么一拽就倒了呢?”
“啊?哦,沒事兒,我剛在想事兒,走神兒了,讓你抽冷這么一拽沒站住。”
“行了,今兒下這么大雪,也干不了什么了,中午咱們去吃火鍋吧!我請。這個是我大學同學,沈柔,來我們公司看看。”沈凌說完,走到冷心潔身邊,抬手幫她把額頭上散落下來的頭發捋到耳朵后面,動作熟練而自然。平時這件事情沈凌也沒少干,但今天冷心潔卻覺得今天他的手格外僵硬,動作格外刻意。
冷心潔一向喜歡吃火鍋,那冒著熱氣的鍋底,一盤盤擺放好看的肉和菜,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而大雪天吃火鍋也確實應該是一件很愜意的事,但今天冷心潔吃到嘴里的東西卻沒吃出一點味道,心里就像堵了一塊抹布。
因為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飯了,原本大家都很放得開的,尤其是今天又加入了一位美女,應該氣氛更好才對。但這頓飯吃得卻有點詭異,做東的沈凌一言不發;一向沒心沒肺的冷心潔也埋頭狂吃,誰也不理;而那個大美女沈柔應該算最正常的,偶爾跟大家笑笑。就算劉晨軒長袖善舞,善于調節氣氛,但也覺得越來越冷場,到后來也不知道要怎么開口了,干脆悶頭大吃起來。
吃完了這頓憋悶的飯,沈凌干脆放了半天假給大家,幫沈柔登記了一家酒店后拉著冷心潔回家了。今天天氣不好,他沒開自己的車,準備打個車回去。等車的時候,雪下得比上午小了,又變成了一片一片的雪花,冷心潔站在沈凌旁邊,抬頭看著天,心里也跟天一樣下著無邊無際的鵝毛大雪,沈凌伸過手握住她的,很暖,但這一次,冷心潔卻覺得這暖暖的溫度只停留在她的手上,沒有進到心里。
回到家后,兩個人分別洗了個熱水澡,冷心潔最后洗出來,一走出浴室就看見沈凌穿著睡衣坐在她經常坐著看雨的那張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上夾著一支煙,沒有抽,只是看著那裊裊上升的煙霧出神,臉上沒有表情。當聽到洗手間開門的聲音才抬起頭,把煙在煙灰缸里掐滅,沖著冷心潔伸出手。
看著眼前的這只修長干凈的手,冷心潔心神恍惚了,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沈凌順勢一拽,將冷心潔拉進懷里,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就像以前在廣播站兩個人坐一把椅子那樣,用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后背。冷心潔身體微微一僵,心里的不安迅速的擴大開來。自從兩個人結婚后,沈凌已經好久沒做這個動作了。
“小潔,沈柔辭職了,她想來我們公司。”許久,沈凌打破了沉默。
“你確定她想來的是我們公司,而不是我們家?沈凌,你不會已經答應了吧?還是說你們是提前說好的?”冷心潔炸毛了。
“小潔,咱們已經結婚了。這次她來公司是來工作的,不是來跟我談戀愛的,而且你老公也沒那么搶手,誰都要。”沈凌突然覺得有點頭大,冷心潔一向神經大條,很少會在意平時跟他接觸的女人,也許沈柔是唯一的一個。
冷心潔覺得很悲哀,沈凌永遠都不會明白她對于他有多么依賴。在父母已逝的現在,沈凌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的唯一的依靠。她了解他的為人,他永遠不會跟自己的客戶亂來,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很放心他一個人出差聯系業務。但她心里更加明白,沈柔于他是不同的。而且沈柔身上有她窮其一生都不會有的東西,比如她的自信、比如她的交際手段······還有,她能夠給沈凌帶來的幫助,這些自己全部都不具備。她唯一比沈柔多的,就是那一本什么都保證不了的小本本。
最終,沈柔還是留在了沈凌的公司。在冷心潔跟沈凌搬進了新家以后,沈柔住進了劉晨軒他們隔壁原來冷心潔他們住的那個院子。
為了少看見沈柔,冷心潔去公司的時間越發的少了,即使去了,人也完全不在狀態。沈凌的辦公室里隔了一個隔間出來,作為沈柔的辦公室,所以冷心潔幾乎再也沒進過里間。對于冷心潔這種逃避一般的態度,沈凌也很無奈,甚至覺得煩躁。他曾經想過讓冷心潔看看自己和沈柔工作時的狀態,但卻從來沒找到過機會。劉晨軒他們也覺得公司里的氣壓越來越低,幾乎每天都可以刷出一個新的記錄,所以除了每天早晚兩次到公司報到外,也幾乎從不在公司里出現了。這樣一來,白天留在公司里的就只有沈凌和沈柔兩個人。
冷心潔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冷,話越來越少,做起事情來出的錯也越來越多。而她跟沈凌之間醞釀許久的戰爭在這一天終于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