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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的辭職在單位里掀起了一股小旋風,單位領導其實很看好這個小伙子。雖然當初進來的時候他老丈人給暗中使了勁,但這確實也是個挺好的苗子,內斂、沉穩、寡言少語,在這個浮躁的年代,這樣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對于領導的挽留和隱晦的關于他以后前途的提示,沈凌含蓄地表示去意已決,領導無奈的同意了他的離職。
冷心潔對這件事的反應跟沈凌想象中的差不多,她并沒有反對,只是對他想要自己開公司的想法表示憂慮。畢竟那是一個從沒接觸過的行業,現在的工作雖然工資不很高,但絕對的旱澇保收。沈凌把老婆抱進懷里,好好的親熱了一番后,看著她激情過后緋紅的臉,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唇角,看著那雙燦若繁星的眸子,認真的保證:“老婆,相信我,我會好好照顧你,給你很好的生活的。”
自從父母去世后,冷心潔一度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是沈凌把她從悲傷的萬丈深淵里給拉了出來,從那以后,冷心潔對沈凌有一種莫名的依賴和信任。現在聽他這么說,本來有些虛浮的心也平靜下來,抓過沈凌的手,跟他十指交纏,“好,我信你,我們一起。”沈凌的唇角揚了揚,把冷心潔往懷里帶了帶,撫了撫她的鬢發,輕輕印下一個吻,“我知道了,睡吧!”
接下來的生活是忙碌而充實的,沈凌每天跑外面,公司選址、工商驗址、開戶、驗資,辦一系列手續,冷心潔則跑一些會計公司、稅務師事務所,忙了一天的兩個人晚上在家里會合,一起做飯,然后在飯桌上跟對方報告自己一天的行蹤和收獲。等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們的錢也花得差不多了,目前急需的就是業務了。
沈凌跟冷心潔的分工是明確的,沈凌在外面跑,印了一盒名片到處發,去拉生意,冷心潔在公司里接打電話、上網查詢,還要不時地應付物業、各個政府部門各種突如其來的突發事件。那段時間,冷心潔充分體會到了“女人當男人使,男人當畜生使”的真諦,一切都只有他們兩個人來完成,他們沒錢,請不起人。
不得不說,老天是眷顧他們的,沒過多久沈凌順利的接到了第一筆生意,是給一家食品加工廠提供香菇這種原材料。于是跑原產地、談收購價格、聯系物流、接貨、送檢、送貨、結賬,這一系列事情完成后,沈凌的公司賬戶上多了三萬塊錢,這是他們半個月來每天只睡不到四個小時的覺換來的第一桶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賬戶信息,瘦了一圈的兩個人抱在一起深深地吻著。
后來的事情就順利多了,沈凌在以后的經營中建立了很好的個人和公司形象,開始有客戶上門,并且越來越多,客源也越來越廣,涉及到的經營范圍也越來越多,營業執照不得不一再的變更。這時的沈凌并沒有被沖昏頭腦,反而開始冷靜的篩選自己現有的品項,去掉了一些利潤少、不好結賬的客戶,保留了正規的企業繼續合作。隨著公司規模的擴大,單靠自己夫妻兩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于是招聘工作人員就成了必行之事。
在招人這方面,沈凌更加傾向于剛剛踏出大學的年輕人,雖然他們沒有豐富的經驗,但他們有熱情,還有渾身用不完的活力。于是,在一場招聘會上,沈凌和冷心潔招來了三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兩個負責聯系業務,一個負責公司里各項瑣碎的事情,而冷心潔則完全騰出手來專門管錢。因為新招來的三個人都不是本地人,讓他們自己租房子也不好管理,于是冷心潔索性把家里的另一個小院給收拾出來讓他們三個人住了進去。因為年齡相差不大,再加上沈凌和冷心潔也沒什么老板架子,工作不多的時候五個人還偶爾去KK歌,星期天天好的時候也會去公園里搞個野餐什么的,沈凌給他們的工資也不低,在同行或者同樣剛畢業的大學生里都算是頂尖了,所以大家相處的非常愉快。
沈凌掙到第一個五十萬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們貸款買了一套樓房,新建的小區,六層的小高層,冷心潔看中了其中一個三層的單位,一百六十平米,三房兩廳兩衛,客廳有落地的玻璃窗,南北通透的陽臺,日照充足。辦完各種繁雜的購房手續,兩個人開始商量著要怎么裝修房子了。冷心潔很興奮,在屋子里一邊跑來跑去一邊絮絮叨叨的說這里要怎么改、那面墻要怎么拆,看著細碎的陽光在冷心潔的身上鋪出一層朦朧的光影,沈凌在這一刻心里達到了極致的滿足。
接下來的日子,冷心潔一心撲在自家房子的裝修上,每天只有下午才會去公司結一下當天的賬還有導出第二天的預算,然后去一趟銀行,該轉賬的轉賬、該提現的提現、該存錢的存錢,日子就這么有條不紊的過著。
房子裝修好了冷心潔并沒有急著跟沈凌住進去,因為她聽人說剛裝修好的房子有裝修輻射,不適合馬上住人,應該多通通風。所以,她又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家具和電器的選購上。
這一天,從早上開始天就陰沉沉的,天氣預報說會下雪。昨天會計公司通知今天稅務局有個會,要求所有轄區內的企業都派代表參加,沈凌今天要見一個廣東來的客戶,所以,這個會理所當然的落在冷心潔身上。當初創業的時候,這種會冷心潔沒少參加,也就去了。會開到一半,果然開始飄起了零散的小雪花,到散會后大家走出會場,雪已經紛紛揚揚的下得很大了,成片成片的雪從天上落下來,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格外有質感。
開會的地方離沈凌的公司很近,走路過去只要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但回家的話就遠了點,而且這種天氣很不好打出租車,所以冷心潔只稍稍猶豫了一下就邁開腿踩著綿軟的雪地去了公司。到他們公司所在的寫字樓下的時候,冷心潔已經差不多成了一個雪人,衣服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連眉毛和睫毛上都有被體溫化開的雪水凝結的水珠,在玻璃門外面物業已經鋪了紅毯,冷心潔站在上面一邊跺腳一邊使勁地抖落掉自己衣服上的雪,一邁進一樓大廳,眼鏡片上就蒙了一層白茫茫的霧氣,什么都看不見了。
等冷心潔把自己弄得不那么狼狽了,才上了電梯,摁下數字“5”后,邊等著電梯運行一邊把電梯的玻璃內壁當成鏡子照。進了公司后在外間打了個轉,發現沒人,心說這小業務們還挺勤快,這么個大雪天都沒早早回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剛想坐下,就聽見里間沈凌的辦公室里有聲音,門開著個小縫兒,冷心潔躡手躡腳的湊近聽了聽,是沈凌在打電話,“嗯,嗯,我知道了······好的,沒關系,天氣突然變成這樣,誰也沒料到······嗯,好的,我們再約時間······好的,真的沒關系,等天氣好了再來也是一樣的······對,好,那就這樣,嗯,再見!”
冷心潔打算悄悄地走進去嚇唬他一下,剛要邁步,就聽見里面傳來了一個女聲,“沈凌,我人都來了,而且也辭職了,你真的不收留我?”熟悉的聲音一下就把冷心潔給打懵了,沈柔,這個聲音是沈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