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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已矣,但活著的人還是要活下去。一夜之間變成孤兒的冷心潔也慢慢的也緩了過來,開始去上班了。一大部分同事都參加了冷心潔父母的葬禮,現在再面對這個一下子失去了雙親的小姑娘心里總是有那么一種憐惜的情緒,對于她工作中出現的差錯也比較容易原諒。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永遠包容別人的錯誤,尤其是這個錯誤最后還要由自己去彌補。于是,沉浸在悲傷中的冷心潔毫無意外的慢慢的被同事們給孤立了。但這一切她自己毫無所覺,仍舊每天機械的上班、下班。
這么過了半年,冷心潔所在的科室又接了一個項目,這次創造的效益非常可觀,所以工作量也很大。在項目上馬前,科長給沈凌打了個電話,委婉而又強硬的表達了全科人的意愿,那就是希望冷心潔能夠停薪留職,當然了,他的潛臺詞就是辭職更好。
晚上,睡不著覺的沈凌側過身,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睡得一臉恬靜的妻子,心中的無力感一股一股的往上冒,壓都壓不下去。自從岳父岳母去世后,他明顯感覺到妻子變了,變得麻木、變得遲鈍、變得毫無情趣。一開始他覺得妻子年紀小,一下子失去了兩個最親的人,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他愿意包容她、呵護她、她幫助恢復原來的樣子。但時間過去這么久了,他勸也勸過,說也說過,她還是這樣,這就讓他有點心浮氣躁了。
沈凌承認,他是個很冷靜的人,遇到事情會考慮得比較多,然后選擇對自己最為有利的方向去行事。這些年只有冷心潔是個意外,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喜歡一個單純到近乎白癡的女孩子。每當他看見她閃著璀璨光芒的眼睛,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給她。但現在,他的小公主變了,已經失去了當初讓他著迷的那種天真,變得木納無趣。但這并不是說他已經不愛她了,相反,他覺得自己比以前更加愛她,這是經過生活磨合后產生的一種升華后的感情,沒有原來強烈,但更加純粹而不可動搖。既然她的天已經塌了,那么就讓他再給她重新撐起一片天吧!
打定了主意,沈凌嘴角微微翹起,把身邊的小妻子摟進懷里,見她只是動了動并沒有醒來,嘴角牽出一個寵溺的微笑,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沈凌全程牽著冷心潔的手到冷心潔的單位給她辦理了辭職手續,整個過程她乖的出奇,沒有一絲反對,一句話不說,臉上也沒有一點表情,只是順從的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面對她的同事們稍顯尷尬的假意挽留,他諷刺的笑了笑,牽著她扭頭走了。
從那一天開始,冷心潔徹底成為了一個無業游民,當然她游蕩的范圍也僅限于那兩個分別獨立的小院和菜市場,每天都擦擦洗洗,買菜做飯,生活變得比上班更加忙碌。而這種忙碌的生活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至少她漸漸地不再那么喜歡發呆,又變得會笑了,有時候也會跟沈凌開個玩笑,夜里的夫妻生活也開始變得和諧,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著,冷心潔開始漸漸的從失去父母的悲傷中走出來,融入了正常人的生活。
然而,世事總是那么地難以預料,當你以為世界會一成不變的時候,一切卻都已經不同了。
而所有的改變都源于那個下著雨的下午。
冷心潔一直都很喜歡下雨天,看見天要下雨了,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和床單都收起來,疊好放進柜子后,就拿了本小說,坐在窗前的沙發上等雨落下來。中午的時候沈凌回來了一趟,因為臨時要出差去鄰市,回來拿幾件換洗衣服,順便跟冷心潔交代一聲,天氣不太好,晚上睡覺時關好門窗,注意安全。因為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冷心潔給他整理了幾件衣服還有洗漱用具放進一個旅行包里,交代他把錢放好,別給小偷偷了。沈凌臨出門的時候把妻子拉進懷里狠狠地吻著,看著她紅潤微腫而又飽滿的唇瓣,聽著她不規律的呼吸,愉悅的笑了。
當傾盆大雨下起來的時候,沈凌正坐在開往鄰市的火車上,他盯著車窗外連綿不絕的雨絲,手里翻來覆去的玩著一個只剩下一半水的礦泉水瓶,想起臨出門那一個吻,嘴角噙起一抹笑。
對于許多人來說,安靜的旅程總是顯得十分無聊而且漫長,但沈凌卻很享受這種可以不受打擾的寧靜,他可以靜靜的思考很多事情,比如妻子、比如家庭、比如工作、比如將來。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經歷許多轉折,每一個轉折都像是一個十字路口,怎么走都是自己的選擇。當沈柔出現在火車上,而又剛好坐在他旁邊的時候,沈凌也面臨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選擇。
火車到達鄰市時,雨已經停了。當沈凌入住單位給提前訂好的酒店的時候,身邊已經跟著剛剛在火車上遇上的沈柔了。這個時候的沈柔已經就職于一家挺大的商貿公司,職務是高級銷售經理,手上有著大量的客源和商品來源,這次就是來談一個新的商品開發的。而在火車上跟她深入的聊了一個多小時以后,沈凌腦子里冒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他打算開個公司。
這個念頭就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怎么都撲不滅不說,反而越燃越熾烈。在鄰市的這幾天,沈凌除了忙工作的事情以外,就是抓緊一切時間合計開公司的事情,剛好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參謀,對于現在的沈柔來說,這些手續什么的簡直就是輕車熟路,早就駕輕就熟了。于是到沈凌出差的最后一天,開公司的各種雜亂無比的流程已經大概在他腦子里有了雛形。
開公司首先需要錢,也就是注冊資金,普通的一般納稅人大概需要二十萬。在回程的火車上,沈凌算了一筆賬,工作兩年多以來他跟冷心潔大概有了五萬塊的儲蓄,自己岳父車禍的賠償金有八萬塊,當初理賠是自己去跑的,所以這筆錢就存在自己名下,冷心潔沒找他要過,后來也就那么存著了。這樣算下來還差七萬。岳父岳母這些年存下來的錢都由冷心潔保管,具體多少他沒問過。但要動用這筆錢就需要冷心潔同意,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反正這件事本來也沒打算瞞著她,而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她不會不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