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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凌出去把門關上的聲音,冷心潔又從被子里探出頭來,白天睡了一天,現在還真沒覺睡了。她又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旁邊的床頭柜上放著一碗粥,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散發著清香。冷心潔看著這碗粥一點一點的變涼,表面上起了一層稀薄的膜,她吸了吸鼻子,不小心哭了出來。對于沈凌,她真的已經不知道要怎么辦了,她還沒有忘記當初做盲腸炎手術后他對自己的照顧,正是因為那份情真意切的無微不至,才讓她重新接受了他,愿意忘記他曾經和沈柔的事情。但是,可笑的現實啊,真的給了她一個實實在在的大巴掌,讓她在自己跌倒的地方站起來后又狠狠地摔了一跤,只是這一次摔得傷筋動骨,痛徹心扉,再不想站起來了。
冷心潔試探的下了床,因為生病加上好久沒怎么好好吃飯了,她覺得自己走路走的很飄,像踩在棉花里,因為出了很多汗,而沈凌只是給她換了衣服,所以她覺得現在頭發全都貼在頭皮上,粘粘的十分不舒服,于是她進了浴室,給自己洗了個香噴噴的淋浴。溫熱的水從頭上灑下來,十分的酣暢淋漓,每個毛孔好像都張開了一樣。因為身體虛,她也不敢洗太久,很快地洗好了頭發,離開了浴室坐在床上,拿起那碗涼了的稀飯,端詳了一會兒,還是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吃進了肚子里。
端著空了的碗從臥室里出來的時候,冷心潔看見電視打開著,沈凌和衣躺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冷心潔把空碗放在餐桌上,走到沙發旁邊看著沈凌,可能是這幾天沒休息好的緣故,他顯得很憔悴,頭發睡得凌亂,臉色也有點青白,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顯出青紫的顏色,眉頭輕輕地擰著,似乎睡夢中有著數不清的愁緒。
也許是沙發上睡得不舒服,也許是冷心潔的視線太具有穿透力,總之在她的盯視下,沒一會兒的功夫沈凌就醒了。長長的眼捷微微翕動,眼睛慢慢的張開,沈凌直愣愣的看著站在旁邊的冷心潔,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等終于確認了眼前的人是真實的,這才猛地撐起了上半身,從躺著改為坐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覺得說什么都不對,最終還是閉了嘴,什么也沒說。
冷心潔在沈凌讓出來的半個沙發上坐下,垂著頭,半濕的長發從臉頰兩邊垂下來,遮住了她的面容。坐在旁邊的沈凌有點不知所措,只好拿起茶幾上的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等著冷心潔開口。他清楚的知道,所有的事情馬上就要有結果了,而且,這個結果絕對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沈凌,”過了許久,冷心潔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響起,“你是怎么打算的?”
這個問題把沈凌給問愣了,他能怎么打算,他的打算她能同意嗎?
“要不說說我的打算?”看沈凌半天沒反應,冷心潔又慢悠悠的開口說道。
“你說。”咽了一口唾沫,沈凌有些艱難的開口,心里卻慌成一團。他真的害怕她再一次說出“離婚”這兩個字,他可以強硬的說死都不離婚的話,但卻也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恐慌。這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合法妻子,是當初自己一心一意求娶的小女人,是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一起走過來共過患難的人,也許曾經自己是厭倦了她的索然無味,所以才在沈柔的刻意勾引下失了分寸,但現在那種馬上就要永失所愛的恐懼卻實實地在提醒著他,他原來還是愛她,不想失去她。
“我以前跟你提過想離婚,但你一直沒同意,上次是,這次也是。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想離婚,”停了一下,冷心潔在心里斟酌著字句,“或者說,我不明白沈柔為什么會愿意在你不跟我離婚的情況下還跟你在一起。不過我也不想知道這個,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準備怎么辦?”
是啊,現在要怎么辦?沈凌覺得非常的煩躁,怎么辦,怎么辦,這個問題糾纏了他好幾天,越想就越煩,甚至讓他隱隱有了殺人的沖動。他知道沈柔是不會放過他的,就連他也不知道沈柔為什么就認準了他。但要他就這么跟冷心潔一刀兩斷,他也是絕對做不到的。偏過頭看著冷心潔冷靜的眉眼,沈凌覺得無地自容的同時也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別的你不用管了,總之你記住,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這輩子你的名字都甭想從沈家的戶口本上遷出去,就算是死也不行。”深深地抽了一口煙,沈凌有點瘋狂的說,都不用看,就能想象得出冷心潔現在是什么表情,她一定覺得他瘋了,而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瘋了。
冷心潔目瞪口呆,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靜,她承認這樣的沈凌她從沒見過,坐在他身邊都可以感覺出他現在情緒起伏得厲害。看著近乎瘋狂的沈凌,冷心潔覺得從未有過的陌生。在她的印象中,沈凌是溫潤儒雅的,沉默謹嚴的,他身上有一種可以讓人寧心靜氣的氣質,但現在,這一切全都不一樣了。
冷心潔不能否認她心疼了,當初大學里那個意氣風發的大男生、那個承諾會護她一生一世的人似乎已經不存在了。當然了,當初那個單純稚嫩的自己也已經不見了。他們兩個走到現今這一步,已經說不清究竟誰對誰錯。因為自己執意要當象牙塔里的公主,所以給了別人可趁之機;因為他厭惡了一成不變的生活,所以沒禁受住別人的誘惑。
想到這里,冷心潔已經不想再去想以后了,就這么熬著吧,既然他不想離婚,那就不離好了,反正爸媽已經不在了,即使丟人也就那樣了,反正人都已經在地獄里,那么還怎么去奢望天堂呢?就這么沉淪吧!
“好,我們不離婚,沈柔我也不管你怎么安排。只要你保證以后她不會來找我,不來煩我,你們想怎樣就怎樣吧!沈凌,這是我最后可以為你做的事情了。”說完,冷心潔起身回臥室了,客廳里的沙發上,沈凌望著她淹沒在門后的身影,又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著,一明一滅的小小的火星在深夜里像鬼火一般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