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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璟恒的口氣冰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斷求饒的大宮女,毫無動搖地朝殿外走去。
“皇上,皇上求你饒了奴婢這一回...”
蓮七見賀蘭璟恒沒有松口的意思,便朝兩邊的太監揮揮手,示意將這宮女抬出去,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交代道:
“做得干凈點。”
“是。”
很快,那個大宮女被拖了出去,只是一路上涕淚橫流地哭喊著饒命。
“皇上!皇上!”
“一大清早便吵得朕頭疼。”
賀蘭璟恒此話一出,太監們便朝著大宮女的后腦手來了一木棍,頓時便昏死過去,不知人事了。
剩下的宮女雖然面帶懼色,卻也悶聲不語,各司其職。
賀蘭璟恒坐在桌前用膳的時候,只見他幾次舉筷子,又幾經放下,當值的太監宮娥都很惴惴不安,心中都暗自猜測道:難不成這早膳不符合皇上的胃口?那豈不是又有人要倒血楣了?
賀蘭璟恒再次舉起筷子卻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留在了半空。
太監宮女們又再一次提心吊膽起來,只是賀蘭璟恒下一秒忽然露出微笑,不過沒有減輕太監宮女的恐懼,反而更是將旁邊的太監宮女們嚇得不輕。
只有蓮七眼觀心口觀鼻地立在一側,不露半點的喜怒。
“蓮七,你說,今日朕會不會見到洛卿?”
蓮七這才抬了抬眼皮道:
“回皇上的話,洛大人的傷勢已經恢復得七八,若是今日不來,明日也定要來的。”
賀蘭璟恒聽了,將懸在半空中的筷子收了回來,有些不悅道:
“可是朕想在今日便見到洛卿。”
“皇上掛念洛大人傷勢實屬體恤,不過最近參洛大人的折子卻是滿天飛...”
“老奴要是洛大人,也稱病在床,實在是不敢來面對這朝上的唇槍舌劍啊。”
“哦?為何?”
“皇上莫不是忘了?這位洛大人帶著婉熹公主游東郊卻置公主于險地的情況嗎?”
賀蘭璟恒聞言不語,將碗里的蓮子百合粥舀起來嘗了一口道:
“這粥不錯,你們都先下去罷。”
“是。”眾人福身道。
雖然看上去是有序的、魚貫而出,但是只有眾人的心里才明白,自己這是從鬼門關了走了一趟。
“最近都過得太平淡無奇了,朕喜歡見他們狗咬狗的模樣。”
“老奴知道皇上是想將朝廷之箭集中在洛大人身上,來沖淡君丞相之前的光芒。”
“只是再好的盾,也經不起萬箭穿心啊。”
賀蘭璟恒覺得蓮七這么一番解釋很是有趣,自己的確是有折洛保君的意思,因為這個洛無雙的家事背景以及其他方面的牽扯實在是比君慕白這么一個出身卑微的‘孤臣’難以控制。
“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賀蘭璟恒玩味地道。
“回皇上的話,老奴昨日見過李大人。”
“李如風?”
“是,李大人教老奴少惹皇上生氣。”
賀蘭璟恒對這番解釋還算滿意,他點點頭道:
“朕這些日子表面上對洛無雙寵得沒有邊際,實際上卻是置他于風浪刀尖上。”
“畢竟寵臣容易出佞臣。”
“洛大人如此聰慧,會看穿皇上的用意嗎?”
“洛無雙自然是知曉。”
“洛大人既然知曉,卻不反抗也不辯解,皇上不覺得此人城府頗深嗎?”蓮七問道。
賀蘭璟恒笑著搖搖頭,道:
“若是城府不深,你認為他能憑借著無功名之身而榮登北燕的從三品,大理寺少卿嗎?”
“他自然不敢反抗,因為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若是敢反?豈不是想謀逆?”
“至于他不敢解釋,只是因為這頭小狐貍在尋找時機,打算跟朕談條件呢。”
“朕耐心地等了這么久,還是很期待這小狐貍會開出什么樣的條件呢。”
“皇上英明。”蓮七適合時宜地拍馬屁道。
清晨時分,洛府。
洛無雙醒來之后發現自己是枕在君慕白的腿上的,她揉揉太陽穴,對君慕白的這種‘神龍見尾不見首’的出現方式已經習以為常了。
只是她腦袋有些混沌,昨天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蓮七替賀蘭璟恒鋪好了錦緞軟被,宮女替賀蘭璟恒更衣之后,賀蘭璟恒便躺下闔目,打算淺眠一會。
蓮七見賀蘭璟恒已經上塌,遣退了守殿之人,只留二三。
又親自去吹滅了最亮的幾盞長明燈,殿內安靜祥謐,很適合入睡。
可是賀蘭璟恒睡在龍塌上,輾轉反側卻無法入眠。
蓮七陪侍在一旁,見賀蘭璟恒翻來覆去便揮手讓宮女去將長明燈點亮,然后靠近了賀蘭璟恒輕聲道:
“皇上,可需要老奴親自將夜壺拿過來?”
賀蘭璟恒沒有睜開眼睛,背對著蓮七悶聲道:
“朕是睡不著。”
“那老奴陪皇上說說話吧,也許說著說著皇上就忽然來了睡意了呢?”
蓮七知曉賀蘭璟恒沒有要起床的意思,便又朝宮女悄悄做了一個手勢,宮女領會,熄滅了更多長明燈,只留一盞便全悉退到殿外去了。
“婉熹回宮了沒有?”
“回皇上的話,婉熹公主前兩日便回了宮。”
“哦,這樣。”
“是。”
從兩人對話便知道,賀蘭璟恒對這個婉熹公主實在是不傷心,一個嬌滴滴的公主出宮游玩在外遇險,當父皇的時隔兩日才想起發生過這么一回事來。
“朕這些日子反倒想起那孩子的母妃的好來...”
“生得小家碧玉,伶俐可人。”
“皇上是說,婉熹公主的生母,李才人?”
“是啊,朕確確實實也是眷戀過她一段時間的,只是時間一長便食之無味了。”
“婉熹那個丫頭還小時,朕時常抱在懷里,軟綿綿的。”
“轉眼之間襁褓的孩童,便已經到了可以許人的年紀了。”
“歲月不饒人啊...”
賀蘭璟恒有些感嘆,下意識地將被子往上提了提。
“老奴算是聽出來了,皇上這是拐著彎地罵老奴呢...”
“罵老奴是個老不死的,不然皇上才到了而立之年沒多少日子,正是建功立業的黃金之時。”
“卻在這里跟老奴這個已經半入黃土的老東西,說歲月不饒人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