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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改變主意了。”葛覃風卷起他那污垢的衣袖,漫不經心地說,“我要你辭掉工作。”
唐小绤罔罔不知所然地望向他。
葛覃風冷冷地盯著她,輕佻道,“你要是一直掛不了,我憑什么看著你逞英雄。我要你一輩子都不準做警察,一輩子別想隨心所欲。”
唐小绤長長睫毛微微一顫,她轉回身,茫茫癡望餐桌上花瓣形狀的小菜碟子,輕描淡寫地說:“對不起,我不能。”仿佛這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決定,不需要任何掙扎來作陪襯。
“是嗎,那我們走著瞧。”葛譚風說完,瞪著她的冷冷的眼睛也收回席間,兩人再無交談。
鼎沸的筵席歡眉笑眼,僅這一角冷若臘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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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國慶的北京繁花似錦,樂曲如潮。只是天空不作美,稀疏飄著些小雨,絲絲縷縷纏綿不斷。唐小绤在261軍區醫院側門站了有一會兒了,熙熙攘攘的轎車進出倒不少,而再普通不過的出租車卻少的可憐。
又一輛捷豹從眼前駛過,只是忽然又倒回來,車窗里露出孫寘歡喜的面孔:“唐小绤,你怎么在這?!”他看她微濕的衣服,不等她回答又說,“快上車。”
唐小绤一眼就望見坐在后排的葛譚風,堪堪露出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她說:“不用了,我叫了出租。”
孫寘從車上下來,繞到她跟前,“先上車再說,這天還下著雨呢。”說著就將唐小绤往車上推,后排的葛譚風仿佛一臺大功率的制冷機,渾身散發的冷意呼呼將人往外推。唐小绤手抵在車門門框上沿,“真的不用了,我不能讓出租車師傅白跑一趟。”
“你再給的士公司打個電話取消,放心,人家生意火著呢,不會沒了你這趟生意就餓死。你要再不上車,我就陪你成落水狗了。”孫寘說。
再推辭就是不識好歹,何況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下來,唐小绤只好坐上車。
孫寘駕車,唐小绤和葛譚風并排坐在后座,中間相隔的距離再塞兩個人都沒有問題。
“去哪?”孫寘問。
“市區檢查院。”唐小绤看葛譚風面色不太好,心頭有淡淡的惆悵,她問孫寘,“你們怎么來醫院了?”
“葛譚風有點不舒服。”孫寘說。
“怎…怎么了嗎?”唐小绤望向葛譚風,她記得他以前身體好的連小小的感冒都與他繞道而行。
“腎虛。”葛譚風不冷不熱地說。
唐小绤垂眸,臉是莊重的,甚至稱得上神圣。
明明是胃病犯了,怎么說成腎虛,孫寘怔了怔才反應過來葛譚風這話略有深意。車內的氣氛本來就有些尷尬,葛譚風這么一說更是降到冰點,孫寘從后視鏡看著定格的兩人,只好找話題問唐小绤:“你怎么還有空跑醫院來?今天可是國慶節,聽林紅說警局的人都不夠用,怎么,你也不舒服嗎?”
唐小绤眼睛彎如新月,“就…就是來看個朋友。”
葛譚風冷笑,她只要一說謊,就會表現的特淡然,又緊張的不可避免的舌頭打顫。他耍著狠嗆她一句,“你不會得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病說不出口吧?!”
唐小绤面色微微一凜,似不在乎地笑笑。
葛譚風仰起臉,看都不看她,“已經一個月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別逼我。”
唐小绤知道他指的是辭職的事,卻依然未語,該表明的早已表明,也不想徒生怨氣。車子剛剛駛到檢察院前的十字路口,她就急著下車,匆匆離開了。
唐小绤走遠了,葛譚風才說:“回醫院。”
“干什么?”孫寘不解。
“查查這女人去那到底搞什么鬼。”
孫寘搖頭暗笑,明明關心她身體狀況,非說的好像她有什么預謀會加害他一般,于是不免損他,“你不說她得了什么臟病嗎?”
葛譚風對他怒目三分:“你閉嘴!”
孫寘撇嘴一笑,將車子掉了頭,“還腎虛,不近女色這么多年,真不知道你是在為她守身如玉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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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雨依然下個不停。第三分局門口,林紅雙手護頭地跑進了不遠處的捷豹車內,屁股剛落上座位,她就對著駕駛座上的孫寘一通埋怨,“就說別開這種車來警局接我,多顯眼啊。”
孫寘悄悄指了指后座,林紅這才發現呆呆盯著窗外的葛譚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