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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芍藥等人磕頭道謝，便一行去正房院子里跪著。

和風細雨服侍著林舍兒吃了早飯，便簇擁著她也過去了。

林舍兒出了自己的院子，瞧著院門上高懸的匾額上是林旭親筆寫的“梧桐居”，心道鳳棲梧桐，梧桐居是她的，鳳飛宮也是她的，只可惜她終究沒有成了那鳳凰。感慨一番，心想自己終于要見到所有的親人，平靜許久的心終于還是有了起伏。

和風瞧著林舍兒昂首挺胸瞇眼向前望，怔了一下，忍不住屏息挺胸，心道林舍兒病了一場，倒比先前看著有氣勢了。

因下著雨，和風等人領著林舍兒出了門，過了東西穿堂，進了萬太姨娘后院，一路向前，過了萬太姨娘院子前門，再向前走，經過一處夾道，瞧見拱立的儀門，儀門內就是林家正房念祉堂。

念祉堂上掛著的匾額，乃是大梁太祖所賜墨寶。

念祉堂里邊是五間大正房，因自家府中發生謀害姑娘之事，林老太爺為表重視，便叫人開了正房，將林家子女聚在一起審案。

林舍兒到了念祉堂門前，瞧見對面走來對她嬉笑的林習之，眼圈酸澀了一下。臉上揚起笑容，站定了，等林習之走過來。

林習之如今已經十六，相貌俊美，氣質卓絕，又自幼得林老太爺寵愛，正是意氣風發的好年華。

林舍兒尤記得她第一次隨著林老太太進宮時，林習之見她忐忑，豪氣千丈地對林舍兒保證說必會保她一世富貴安寧。那話林舍兒尤記在心，不想林習之卻成了飽食終日的紈绔子弟，不叫她安寧不說，還叫她為他擔憂，寢食不安。

“舍兒，你身子可好了？”林習之走近后問，一身錦袍，襯得他身姿提拔非常，頭上的金冠，灼灼生輝，卻遠不及他眼中明光，“我本要去看你的，只是母親攔著不許。我叫人送的風車泥人，你可喜歡？”

林舍兒口中答道：“大哥送的，舍兒自然是喜歡的。”

“那便好，莫要告訴丟兒，那日遲了，泥人是獨一份的，我只給了你，丟兒是沒有的。”林習之對林舍兒擠眼睛說道。

林舍兒瞧著他的模樣，往日里必是會會心笑出來的，此時卻怎么也笑不出來，臉上呆呆的，忽瞧著柳氏領著聚兒合兒過來，忙與林習之立在一旁，垂手跟柳氏問了安。

柳氏溫和一笑，轉身先進了念祉堂。

林舍兒瞧著柳氏背影，心道柳氏不管本意如何，終究是害她之人，還有柳氏的外甥女，梅雪枝，林習之未來的妻子……

林舍兒抬頭望了眼林習之，心想林習之是娶了梅雪枝后，才成了那副酒囊飯袋模樣，這一次，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叫梅雪枝將林習之作踐成那副模樣。

想起梅雪枝，林舍兒微微瞇上眼睛，心里的厭惡鋪天蓋地卷來。梅雪枝投奔柳氏而來，林習之將她視作知己，不顧萬太姨娘等人勸阻，一意娶了梅雪枝，叫萬太姨娘等人對他失望不說，還得了梅雪枝的埋怨。梅雪枝若是先前不愿嫁給林習之，依著林習之對她的尊重，自然不會強迫了她。既然順水推舟嫁了林習之，成親之后自當好好過日子。梅雪枝偏偏要作出林習之強她模樣，終日哭哭啼啼，以淚洗面，叫林習之內心愧疚不說，還落拓自責成那副模樣。

林舍兒最看不上的便是梅雪枝這副作踐自己又連累旁人的性子。

“舍兒？進去了。”林習之見林舍兒出神，微微蹙眉。

林舍兒回過神來，對林習之笑笑：“我最近總是如此，大哥莫見怪。”

“自家兄妹，見怪什么？”林習之笑道，伸手拉了林舍兒的手，把了她的脈，瞧見并無異樣，“最近總是如此？”

“……是，哥哥，我怕是要變傻了。”林舍兒可憐兮兮地道，反手握住林習之的手，還魂之后，馬氏本就不喜她她可以不爭取，但林習之她不能放手，“腦子里空空的，就像是夢游一般。”

林習之握著她的手，又把了一次，心道自己到底道行淺薄，只能把出一些粗顯的脈相。望著林舍兒神情不似先前那般活潑，眼睛里不像先前那般想什么就顯出什么，倒像是人常說的歷經紅塵后的滄桑，一雙眼睛里雖靜，但深邃的瞳孔里，卻有暗流涌動。

“舍兒不怕，許是睡多了，睡懵了呢。過幾日哥哥領著你去外頭瞧瞧，保管你腦子不空。”林習之輕聲道，伸手將和風手中的傘接過，撐著傘，領著林舍兒一同向念祉堂走去。瞧著林舍兒被他護在傘中后，神情放松了許多，心想莫不是林舍兒當真被那賊子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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