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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知領了賀蘭三秋回去,賀蘭三秋回頭,望見宮人將林舍兒抱上龍輦,再一次體會到寧瑜昏庸與肆意胡為。
何必知心道今日這兩個懵懂頑童絕非等閑之輩,寧瑜對自家皇子皇女都不親近,難得說上一兩句話,卻能耐下性子聽這兩人說話,且觀其神色,似是十分喜歡賀蘭三秋,對那十歲的林舍兒,反倒是喜惡難辨。
龍輦之上,寧瑜歪著身子斜靠在一旁,瞇著眼睛望向林舍兒,稚嫩的臉上,此時因沉醉抹去了人為的教養,只剩下天然的嬌憨。伸手將她額上落下的鬢發撩到一旁,寧瑜的手因為一聲呼喚頓住。
“殿下……”
含糊不清地呼喚,似是嬌嗔一般。
寧瑜的心中一陣激蕩,事隔多年,能夠記住的只有安無雙的呼喚。
別人只當安無雙放肆,以為她私下必定會喚他的名字;便如如今的賀蘭紅葉,便喜喚他瑜哥,以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即便賀蘭紅葉清冷孤傲,似是不食人間煙火。但依著這一聲“瑜哥”,他還是知道她終究是凡俗之人。
獨有安無雙,敢放肆地直言,她喜他愛他,卻是首先因他是殿下。
雖心中懊惱,但那般坦蕩的女子,他想恨,也恨不起。
收回手,寧瑜又去想安無雙的一言一行。倘若蒼天造人,都是一對一對的。那么他與安無雙便是一對。她身上有與他截然相反的一切,那相反的一切讓他抗拒,又心存神往。
倘若安無雙還在,他或許就不會是如今荒唐的帝王,因為有一個人,會替他荒唐,完成他心中潛藏的一切違背祖訓的奢靡放縱……
寧瑜再一次伸出手,想要聽林舍兒再一次喚一聲陛下,卻見她已沉沉睡去,衣角露出一根紅線,寧瑜將那紅線扯出,看到下面一方三角的護身符,便將紅線扯斷,細細地端詳那紅線。
是否當真有招魂之術?
望著林舍兒,寧瑜陷入了沉思。
龍輦在關雎宮停下,因聽聞寧瑜到,林華然出門迎見,林老太太,小許氏沒有傳召,只留在偏殿不敢出來,唯恐冒犯天顏。
寧瑜下了輦,另讓人將林舍兒送進關雎宮內。
林華然打量著這情形,暗道先前叫林舍兒學著王皇后的法子是奏效了,只是不知效果究竟如何。
“陛下,侄女無知,不知可有冒犯陛下沒有?”林華然笑道,引寧瑜進關雎宮內殿,聞到寧瑜身上的酒香,也只做不知,似乎不曾曉得寧瑜清晨便飲酒一般。
林舍兒被宮人抱進關雎宮正殿東廂,林華然望了眼林舍兒醺紅的臉頰,又收回視線。
寧瑜被林華然扶進內殿,并不坐椅子,依舊盤腿斜倚在榻上,悵然地嘆息一聲,隨后將信將疑地問:“愛妃,你可信那招魂之術?”
林華然笑道:“此等怪力亂神之事,若說不信,每每聽人說起,心中又毛毛的,也存了些忌憚之心;若說信了,似乎又不確實,總心有猜疑。”
寧瑜笑道:“還是愛妃快言快語,不似旁人,嗚嗚咽咽半日,信與不信總不能有個定論。”
林華然陪著笑,須臾臉上的笑淡了淡,“妾身如此也與家中姨娘有關。我家萬姨娘對此事最是信服的,每日里,打醮算卦,卜問鬼神,這都是她常做的。臣妾侄女此次,也是萬姨娘愛孫心切,才至如此。原先太醫也說舍兒是要好了的,只是太姨娘不信,非要請了神婆跳神。恰恰舍兒便是那時醒來的。故此,如今臣妾府上也不知招魂之術有用否。”
寧瑜聽她一串字話,處處模棱兩可,既不說林舍兒是招魂才好轉的,也不直言招魂之術是無稽之談,心中冷笑林華然的圓滑,又問:“大家千金,怎取了個名字叫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