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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時,萬太姨娘進來,跟著萬太姨娘進來的柳氏人中上深深的指甲印,本是花容月貌,此時瞧著很有幾分滑稽。
萬太姨娘道:“老太太,這事你可得給習哥兒做主。不能因為人家弄了一出苦肉計,就是非不分,黑白不辨。慢說梅姑娘乃是隔了好幾層的親戚,便是同父同母的妹妹,也沒見著三天兩頭叫人送東西過去的,這男女有別,是誰都不能亂的。況且,我活了這樣久,也沒見過誰家年紀輕輕的嬸娘往侄子院子里去,還哭哭啼啼地出來,更別說,她那丫頭竟然敢將女子陰氣甚重的血弄到習哥兒門上,這可不是存了歹心,一暗中咒了的習哥兒,二明中叫人看習哥兒的無情嗎?再者說,習哥兒不在家也就罷了,習哥兒在家,她一個叔叔房中的丫頭沒事往侄少爺院子里去,這傳去的話,怕是誰聽著都決定不好聽吧?”
柳氏身子顫顫巍巍,竟是要倒下了。
林老太太雖不喜萬太姨娘那邊出風頭,但是鬧得太過,叫大家都沒臉的事她如今也不喜歡,唯恐又似招魂那事一般鬧大,心中想著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柳氏,侄子面前,你可還有半分做長輩的尊重?我問你,你侄女在你院中的養病,你為何縱著她送藥?”
柳氏忙道:“兒媳不知此事,兒媳下午也才聽這丫頭說她得罪了大少爺,這才急著領著她給大少爺賠罪。”
萬太姨娘冷笑道:“不知?莫非你房里的丫頭常去習哥兒院子里,你也不知?莫非你當她得罪了習哥兒實屬尋常,都不需問明緣由嗎?”
柳氏臉上漲紅,知道萬太姨娘的手段,不敢再暈厥過去。
林老太太也厭惡柳氏不懂規矩,心道莫不是柳氏對林習之有意,這才假借梅雪枝之名去尋林習之,不然一個病趴下的丫頭,如何能有精神三天兩頭叫人送東西,冷聲道:“你也算是大家出來的,怎這點子事都不懂?我見你成日里領著這丫頭四處走,形影不離,怎如今她離了你,你反倒什么都不問?”
萬太姨娘也隨著道:“老太太說的正是,不論規矩,單說你的丫頭是服侍梅姑娘的,你又說梅姑娘的病過人,往深處想,難不成你是想將病過到習哥兒身上?”說完,萬太姨娘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忙叫和風、微風去叫人煮了醋,領了烈酒到林習之院子里潑灑。
柳氏怔住,心想萬萬不能擔了這罪名,忙道:“歡兒不曾服侍雪枝的。”
林習之問:“那她如何知道梅姑娘病中還惦記著送我東西?難不成是心口胡謅,要陷害我與梅姑娘的清白?”
被押在后頭的歡兒忙叫道:“奴婢是聽梅姑娘的丫頭說的。”
萬太姨娘冷聲道:“不管如何,你還是沾到了病根,”因先前林舍兒說梅雪枝是來跟林習之婚配的,萬太姨娘就不喜梅雪枝,如今見柳氏這般作為,可不就證明了林舍兒的話,“老太太,雖說梅姑娘是三夫人的外甥女,但到底是外人,沒有為了個外人,就將一家子性命名聲也不要的。習哥兒今日的事鬧出去,不知道的說他大題小做,知道的,要說上梁不正,做嬸子的為人不正派;再則,梅姑娘病著,又不跟人明說是什么病癥,又說過人,這可不是害人嗎?”
柳氏聽出萬太姨娘的意思,忙跪下叩頭,“兒媳一時情切,又素日里糊涂,才會如此。兒媳斷然沒有存什么歹心。”
林老太太厭惡道:“隨你如何,也不能領著人去侄子房中胡鬧,傳出去,老三的臉面可還要不要?此外,你外甥女還是挪出去吧,叫人將鄉下的園子收拾收拾,將她搬出去。另請了太醫來,瞧瞧她究竟是什么病癥,說出來,也好安了大家的心。”
柳氏不敢應,也不敢不應,更不敢暈,于是傻愣愣地跪著。
萬太姨娘不耐煩理她,對林老太太道:“我瞧著三夫人她們那邊的人也沒有過病,怕是他們因不是夫人生病,就請的太醫不甚高明。又或者太過小心謹慎,小題大做了。”
林老太太點頭對小許氏道:“你去請了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