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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習之方才跟林勉說出要出外游歷,不過是一時脫口而出,此時見著林舍兒主動推薦他能夠去的地方,心里就有些覺得愧對幼妹。待林研之回去后,與林舍兒兄妹兩人去了花園,但見花園里滿地黃花堆積,已經進了冬,寒風吹著,很是蕭索。
林習之道:“先前你才與我說過兩位叔叔及嬸子的事,我實在不該將你丟下。
林舍兒笑道:“哥哥也是覺得留在府中無用武之地,才想著要出去吧。哥哥勢單力薄,又礙于尊卑,不能大刀闊斧地整肅家中之事。哥哥心里的氣憤,我是知道的。”
林習之不料林舍兒竟說出這話,嘆道:“不想整個林家,只有你知道我的心思。研之比你大了那樣多,如今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對府中的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林舍兒知道林習之說出游歷之后,必定是又后悔了,想要留在府中,心想她先前還以為是梅雪枝主動勾引林習之,如今看來,林習之與梅雪枝的事,是有人有心為之,既然如此,不若將林習之遠遠地送走,但看那人還能如何。
“哥哥既然話說了話,就該好好謀劃,看著該如何才能實現才好。雖說三思而后行,但也不能瞻前顧后,若是如此,最后也定會是個一事無成的。哥哥出去了也好,雖是親家,但到底是旁人家,也算是寄人籬下。哥哥去年家磨礪磨礪心性,張長見識,看看人家衰敗之家如何衰敗,復興之家如何復興,也算是師人長技以興己家。”
林習之點頭道:“不想你小小年紀反倒對我說教起來。只是倘若我去了,那歹人又盯上了你,你該如何?”
林舍兒笑道:“我不過是個女子,上回也是不小心聽到他們的事情,才引火上身。如今過了那么些日子,怕是他們早忘了我這么一回事了?!?
林習之道:“雖是如此,你也該小心一些。如今太姨娘與老太爺也有些日子不見。太姨娘雖白日里叫了戲子聽戲,心里怕也是苦的。你不如就陪著她去住吧。行動處有太姨娘看著,我也好安心?!?
林舍兒點頭。
說起萬太姨娘如今將對林老太爺的心思放開,她手頭又寬裕,買了兩個小戲子養在院子里,又常請了說書娘子,寺廟尼姑女道士常來常往,日子過得很是自在。林老太爺雖氣不過,但也無話可說。先前寵著那夏月有幾分故意寵給萬太姨娘看的架勢,如今萬太姨娘只管看戲,哪里會去看他,也就將寵著夏月的心思淡了,又懷念起往日里與萬太姨娘彼此知心地模樣。
夏月畢竟只是丫頭出身,細心有,相貌也有,但是終歸只能像個影子,以色侍人罷了,與林老太爺說起話來,也只會一味的癡纏撒嬌,幾句下來,就沒了趣味。
林老太爺也不是為老不尊的,心知自己上了歲數,不能一味縱欲,因此三兩次后,反倒將夏月攆出書房,叱令她不得無故來書房這邊。
話說回來,這邊林習之見林舍兒如此懂事,心中很是欣慰,又叮囑她一些話,反復交代她要注意林府其他人。
林舍兒答應著,又替林習之想了些勸服萬太姨娘與馬氏的話。
林習之依言去了,在萬太姨娘與馬氏面前跪下,懇切地說了一番勸說的話。
馬氏臥床,心中不舍,聽林習之說了兩句,便動了氣,將他攆了出去。林習之于是就在門外跪著。
到底是母子連心,馬氏終究是心軟,只說若是萬太姨娘,林老太爺等人答應,他也就無話可說。
林習之于是又去了萬太姨娘那邊,不想萬太姨娘聽他說了緣由,給他一個護身符,就答應了,“男兒志在四方,你若是想去就去吧。只是你終歸與那苦行僧或流亡人不同,你是吃不得大苦頭的。你且去,待定了日子,便將我給你準備的行裝一并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