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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發郵件給我么?”
梁宇宗呆住,“那個……不是你在電話里說要我交到你手里的……么?”
哪怕是李鐸英俊到完美的面容,也快掛不住了,他腦門上的青筋有些隱隱地在跳動。
梁宇宗趕緊嘿嘿地傻笑著,把一疊紙塞進李鐸的手里,“老大你快過目,我算過時間啦,航班還沒落地呢。”
其實他不是沒想到給李鐸發郵件,只是他實在是太好奇了,可是又不能翹班,所以他就假借送資料機會,干脆跑到機場來了。
于是梁宇宗在把東西交給李鐸之后,就一個人偷偷摸摸地閃到角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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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大廳里的LED屏幕上滾動播放著航班的時間表,楚楚下了計程車,飛快地跑進機場,她抬頭看了眼屏幕,時間卡得剛剛好,她踏著光滑的地面往出機口過去。
因為著急,她在熙攘的人群中磕磕絆絆,撞到了一個又一個人。
吳泉跟在她身后不停地為她說著抱歉,他不得不蹲下來幫被她撞到的人撿起散落的物品,等他再抬頭時,楚楚已跑遠了。
吳泉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追過去。
楚楚眼見著T6出機口已經往外放人了,幾個前后腳抵達月季城的航班的乘客都從這個口出,而此刻出口外早已被豎起的各種接機牌圍堵了一圈,不僅擋住了她的去路也擋住了她的視線。
“不好意思,麻煩讓讓?!背昧Φ負荛_人群。
只可惜她的聲音被各種語言聲淹沒了,而她本就瘦小的身子在一群身強體壯的外國友人中更是力量微薄。
她逆著人潮,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魚,仿佛隨時都可能被開閘后的洪流吞噬殆盡。
可是這條魚還是不知死活地往人群里擠,因為她知道,她必須要第一時間見到他,她要在李鐸發現他之前讓他離開,她還要他幫她守住所有的秘密。
不知道是誰踩到了她的鞋子,白色的鞋帶散開了,又不知道是誰踩住了她的鞋帶,楚楚往前走時所使出的力氣有多大,她往后倒下的慣性就有多大。
力的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她的身體將會受到雙重的壓力。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失去平衡,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可能為任何人做停留,一旦倒下,他們都會踏著她過去。
慘了,她想。
不過這個念頭也僅僅是剛冒出,一個有力的臂彎護住了她后仰的身體。
“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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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靜言穿著高跟鞋在機場光澤的大理石地面上踏出蹬蹬蹬地聲音,空氣里充斥著各種機場播音員的播報聲。
在來機場前,她終是求得父親同意帶她去了一個地方,她查了楚楚6年前的檔案,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她被關押的地方,卻只字未提她后來發生的事。
仿佛她還在那家醫院里,而眼前的楚望并不是那個楚望。
陸靜言停下步子,目光緊緊地落在前方的出口處。她再也想不到那個抹去楚楚痕跡的人會是此刻正從那里走出的那個人。
她對他的印象不多,她知道他是F大里的傳說,但他們從沒有過任何接觸,而她與他在校園里的幾次偶遇中,他給她的印象最深的也僅是一抹溫和笑容。
與李鐸不同,那個人的笑一直有溫度。
想到這里,她突然想起李鐸,目光在四周搜尋了片刻后發現了他。
她看見李鐸像一尊雕塑一樣立在石柱下,如果不是他眼眸中殘存的光澤,她也許會認為他就是一座雕像,完美、冷峻而無生機。
然而那座雕像卻突然晃動了下,像是碰見了什么不可遏制的驚恐,想要跨步上前,卻又止步在動作的前一秒。
陸靜言扭過頭,原來是楚楚被人群差點擠倒,不過被那個人護住了。
她笑了。
李鐸此刻只覺得一切都像是做夢,可是他哪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一心要揭開面目的人竟然是他。
當他拿到乘客名單時,他還有一刻的慌神,還有一刻的懷疑,他想也許只是漢語拼音剛巧讀音相同。
可是此情此景此畫面,他真覺得他/媽/的諷刺。
他一直在想被她叫做阿顧的會是誰,可是他竟然忘了曾經就有一個人也叫阿顧,雖然他們僅僅只在一個宿舍里相處過6個月,其實并不足6個月,因為他總是忙的不見影子,但李鐸再也想不到他會把他最愛的望望帶走了6年。
顧君生。
如果說林碩是鍋里翻滾的開水,那么顧君生則是玻璃杯中的溫水,李鐸想起自己曾這么形容過他。但現在被他形容的那杯溫水卻將他整個人置在焦灼的火爐之上。
雪白的紙在他蜷起的手掌里仿佛都能擠出水來。
有一種背叛是鉆心得痛,他痛的心都在滴血,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她會那么緊張她的手機了,因為她怕他知道真相,知道原來6年前,他就是個傻子。
他被他們玩弄在鼓掌之中,卻毫無認知,這樣的真相太過殘忍。
還有一種難堪,是自找的,而李鐸就是。明明已經千瘡百孔的難堪了,可他卻偏偏非要再難堪點。
因為他壓不下心里灼燒的悶火,他已經失了理智,而在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走過去,狠狠地朝那個人揮出了他的拳頭。
拳頭中,倒映在地面上的剪影,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