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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黜站在一間店門緊閉的糧食鋪門前,扶著就算打了針還是疼得厲害的手臂,一瘸一拐的走到電門口,點了根煙靠在木頭門板上。這是他知道的最后一個□□聯絡站了,他敢保證,他現在就算進去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這幫地下黨怎么就那么能躲啊,許黜吐著煙霧,皺著眉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誰都像他要找的人,看誰也都不像,看著看著還心煩,然后打算起身去燈籠巷以前自己待過一晚上的民居去看看,但是也覺得是徒勞無功。
把煙頭捻滅,一瘸一拐的往巷子里走去,燈籠巷也的確如他想的一般,哪里留得下什么線索讓他尋過去的,然后從懷里拿出報紙,捏了捏發疼的腦袋,卻在抬手的時候狠狠的吸了一口涼氣,這止疼藥一退,他全身跟散了架似的,反正隨便怎么挪一下都覺得大大的不好。
醫院爆炸的時候,他可是給明誠的老婆孩子當墊背的從樓上跳下去,還擋住那三身上的爆炸沖擊,能活著還真是應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佛屠,他這一護三是不是感動老天爺了?然后人還沒好呢,就幫人去接小姐丫頭,接了人把就看報紙上吳庸被殺了。這明家人怎么可以這么能折騰。他一點也不懷疑明家兩少爺知道自己家人全部被李越殺了,現在還能不去折騰點出什么來。
許黜拖著自己實在是不怎么聽使喚的腳,然后找了個地方從身上拿出止疼針,自己給自己打了一一針,疼痛暫時被麻痹,行動要靈活多了,悄悄潛入到李越家附近,現在要找救走他們的地下黨不可能了,只能守株待兔了。
憑借著這些年在毒蛇手底下做事,明誠多多少少的一些行動習慣他是知道的,他一直認為明樓和明誠潛伏那么多冷,冷靜和理智都是無人能及,起碼對于情勢的判斷力,是過于常人的,但是畢竟都是人,最好的特工又怎么樣?他們也有別人碰不得的逆鱗,也有輕輕一壓可以壓死他們的軟肋。
“我就知道。”許黜見人影進了李越的家里,然后拿出□□,檢查了彈藥,靠著一面陰濕的圍墻,點上一根煙,那一點煙火在黑暗里明暗有序,然后一雙眼睛在這點亮光里顯得極其明亮,看著李越家的方向,一支煙燃完,然后用手彈開,換班的士兵已經快完成了交接,許黜皺了下眉頭,抬頭看向依舊平靜的洋房,然后悄悄潛入過去,進了李越家里,平靜的讓人覺得有一絲絲的詭異,一個下人從走廊里路過,兩個拿槍的守衛端正的站在樓梯口,許黜從外墻繞至書房陽臺,然后朝里看過去,就見明誠站在李越的尸體面前,更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尸體,淡漠的看著李越,察覺有人進去,明誠冷冷的看過來,一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意識讓許黜抬槍對著明誠,被明誠那樣看著,簡直不寒而栗,但是明誠馬上移開了目光,又轉頭去看李越,許黜叫了一聲“阿誠先生?”
明誠低著頭,把手里的刻刀收了起來,開口問“墨竹在哪里?”許黜警惕的說“我不知道。”實話,以前的行動組改組,他的職位升了,但是組員卻被調離,墨竹是第一個離開的。接著走廊上有走動聲,許黜也沒有多想,上前拉住明誠就從窗子離開。
明誠被許黜從李越的家里帶了出來,許黜拉扯明誠時過于用力,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明誠的手臂垂下,血水順著指尖低落,明誠開口卻只問“墨竹在哪里?”
“你受傷了,先跟我回去。”許黜說。
明誠突然抬手朝許黜攻擊過來,許黜歪著身子想避過,但是手跳樓的時候摔傷了,腿也被炸傷,身子根本不聽自己使喚,被明誠一拳打到,然后靠著墻角,看著明誠不罷休馬上開口“你聽我。。。”
“媽的。”許黜還還沒說完,就見明誠又攻擊了過來,哪里像肯聽他說話的樣子,然后縮著脖子罵了一句躲過第二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腳把明誠踢開,跌跌撞撞的跑了,兩人身上都有傷,這追擊的速度吧,一個跑不掉,但是不至于被追上,一個追不上,但不至于追丟了。
明誠一路跟著許黜,然后追到了一間巷子里普通的民居,許黜推了門進去,明誠隨后跟了進來,許黜喘著粗氣靠著一個衣柜坐了下來,然后抬著槍指著明誠說“你倒是聽我說完啊。”明誠呆呆的看著他問“爆炸那天,墨竹在醫院的,對不對,但是他沒有救他們。”
許黜喘著氣,然后咽了一口口水說“他沒救,老子救了。”見明誠呆愣住,許黜抬手用一定的節奏扣著身后的木質衣柜,然后便敲便碎碎念“姑奶奶們,開門啊。”許黜敲得有氣無力的,實在是藥效一退,疼得厲害,又跑出那么一大截,他只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
身后的衣柜有了動靜,被人從里面拉開,然后許黜松了一口氣,使勁喘著氣,陶小曼把阿香和孩子護在身后,抬著槍對著外面,然后看到呆愣住看著她的人。
陶小曼垂下拿著槍的手,看著明誠,她還是第一次見過那么狼狽不堪的明誠,可是卻也是這一次,見到他她會那么那么的高興,然后眨了一下眼睛,眼淚就從眼睛里低落,止不住的眼淚蒙住了眼睛,看不真實,卻對著那個模糊的影子咧嘴一笑。
陶小曼從衣柜里面出來,徑直走到明誠面前,明誠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陶小曼,可是她卻又那么真實,然后伸出手摸著陶小曼的臉,那種熟悉的溫度傳達到手心,才減緩了心里和眼里不真實的感覺,陶小曼也伸出手理了理他凌亂的頭發,雙手捧著他的臉,然后低聲哭了出來,哭著說“臭明誠,死明誠,你怎么可以不和我說一聲就出去了,我都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你嚇死我了。”
“你怎么這樣了?”陶小曼問,然后“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她委屈,真的很委屈,他明明知道出去了是多危險,怎么可以見都不見她一面,怎么可以這樣,她不知道她不能沒有他的嗎?她留在這里,只是因為這里有他,但是他怎么可以這樣,怎么可以。
陶小曼把手從明誠的臉上放下,伸手輕輕抱住明誠,明誠想要去抱住她,卻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躲開了這樣的親密,陶小曼抬頭看著他,明誠卻把自己的手下意識的藏了起來,然后說“我剛才殺人了。”他就是用手把李越活活打死的,他怕她會害怕。
陶小曼看著明誠的樣子,笑了一下,然后上前抱住明誠,緊緊的抱住,伸手拉過明誠的手環住自己,靠在明誠身上說“明誠,我沒有你心里面的那樣好,那些想要傷害你和孩子的人,我恨不得他們全死了,如果你殺了這些人會有罪孽,那么你殺一個人,我幫你承半條命的罪過。”
陶小曼接著說“從我嫁給你開始,我們就該禍福同享,生死以共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