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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緣倚靠在假山旁,偶有玉蘭花瓣落在她的衣上,而地上也落滿了枯黃的花瓣,令人驚訝的,落在地上的玉蘭花雖早已枯萎,卻依舊殘留清香。
有花瓣飄落在她的衣上,夕緣捻起一瓣玉蘭花,仔細一嗅,記憶卻像抵擋不住的潮水一般,沖擊著她的腦海。
她抬頭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淚止不住落下,若沒有那場劫難,她和母親合力所繡的《秋景圖》一定已經完工了,而父親辦完公事后一定會為她買回些小玩意兒。
然而所有的一切,如同一場夢一般,如今清醒了,夢卻碎了,更讓人沒有想到,現實卻如此難以逃離。
夕緣止不住回憶著,不知覺淚水一個勁滑落,她再也無法抑制住心中的悲痛,順著假山蹲了下去,將頭埋進雙臂之中,低聲哭泣起來。
一路上經歷了追殺,如今又是個無名無姓的丫頭,混入將軍府,遇到了蕓娘,被白露刁難,又遇到了祁一林,而她身負任務,甚至于不能被朝廷知曉她的存在。
夕緣躲在假山下哭泣著,壓制了許久的情緒終于得以釋放,從九闕到將軍府,無處安心,天下之大,唯有她,孤零零地處在這個世上,無親無故。
風蕭蕭,落木寂寥,徒留她,孤獨于世,淚眼凝眸。
淚水滲透過衣袖,風一吹,手臂起了寒意,夕緣揉揉眼睛,抱膝靠著身旁的石塊而坐,卻聽見遠方傳來一陣古琴聲,聲聲輕緩,如清泉一般注入她的內心,曲調令人感到熟悉,是《江南謠》!
這是她最愛的曲子,以前在家的時候,母親經常為她彈奏這首曲子。
夕緣聽得癡迷,不由得追著那琴聲走去,不知轉了多少個回廊,耳邊的琴聲越來越清晰,她發覺自己竟然走到了書房前。
只見那書房門前種植了一棵玉蘭樹,樹下端坐著一位紫袍男子,正彈奏著面前的古琴,夕緣悄聲走了過去,待看清男子的容貌時,男子也正好抬頭看到了她。
“將軍!”夕緣一時慌張,急忙跪在一旁,那樹下端坐的男子正是祁一林。
見夕緣如此慌張,又見她臉頰上帶著淚痕,祁一林心下一緊,便停下了彈奏,雙手撫上琴弦,說道:“起來吧!”
夕緣站起身來,不知該如何言說,只是沉默地低垂著頭。
祁一林見她如此,笑了笑,“丫頭,坐這里!”夕緣抬起頭來,見他笑若春風,拍著身旁的坐席,對她說道。
她微微一點頭,便走了過去,端坐在坐席之上,卻見祁一林遞來一杯茶,“茉莉清茶,不知你可否喝得慣。”
夕緣愣了一下,連忙膽怯地接過茶杯,溫熱從手指傳來,她冰冷的雙手捧著茶杯,這杯茶溫度剛好,也溫暖了她的內心,只是祁一林這樣,讓她感覺十分疑惑。
不經意間,夕緣用余光看了看他,卻見祁一林的臉上依舊是帶著溫暖的笑容,然而他并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微笑。
她抿了一口茶,從容地放下茶杯,對上祁一林的眼神,突然問道,“將軍,丫頭臉上可有東西?”
被夕緣這么突如其來的問了一句,祁一林不知該如何回答,笑了笑,“是我唐突了,只是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話音剛落,卻讓夕緣感到一陣心慌,她不知該如何回答,緊攥著的掌心已滿布冷汗,然而她卻依舊是微微一笑,想了想,說道:“將軍說笑了,丫頭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丫鬟罷了。”
令夕緣覺得疑惑地是,祁一林為何把她調來北苑?難道僅僅只是同他坐在樹下喝茶聊天這么簡單?
可祁一林并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自顧自地撫琴,而夕緣瞧見他沒有任何吩咐,也只是沉默地端坐其身旁,一見他飲盡杯中茶,便再添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