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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一見,微微一笑便起了身子,走到舒君的身旁,伸手摘下了她的發簪,舒君一驚,卻見面前的男子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溫柔,見他如此,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青絲散落,房中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暖意,舒君緩緩說道:“師兄……”話剛出口,只感覺臉頰上有點滾燙,心中升騰出一種異樣的感覺來。
“噓……”趙銘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唇上,拿著發簪的手緩緩地替她梳理著烏發,“長發綰君心,師妹,卿本佳人啊。”話語之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惋惜,卻還有一分難以覺察的,嘲諷。
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趙銘快速一點穴,舒君只感覺到身上真氣逆行,有一口氣悶在心上。
趙銘依舊是緩緩地替她梳著發髻,隨后將發簪別在她的發髻上,輕聲說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御龍佩在誰身上都與冷靈殿無關,順便提醒一句,千萬別運氣,否則你會五臟俱裂,會死得很難看。”
他的話音才落,舒君便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趙銘見狀,嘖嘖說道:“我說什么來著,叫你不要運氣嘛,你就是不聽,你看,難受的不還是自己。”
舒君突然跌坐在椅上,“趙銘,你果然是個人物啊,過去你逍遙人生,不理政事,看來都是假象。這次是我們失誤了,但是下一次,你們未必這么走運。”
趙銘并沒有理會她,只是轉身走到屏風后,脫去外衫,正要前去歇息,卻聽到屏風之后,舒君冰冷地聲音又響起。
“難道你就不想聽聽我來的目的?”舒君繼續說道,“你難道不想聽聽九闕的現狀?九闕群龍無首多日,你以為它還會是過去那個天下獨尊的組織。你難道沒有仔細查看嗎?九闕所管轄的藥鋪、錢莊、客棧都所剩無幾了。”
因趕了一上午的車,趙銘已是感到十分疲憊,然而聽到舒君這番話,他卻沒有絲毫睡意,枕著手臂,心亂如麻地盯著床榻上方地發呆。
耳邊依舊回響著舒君有氣無力的話語,“即便是這家客棧,也不屬于九闕,門口那盆蘭花只是為了迷惑你們。”
突然,趙銘想起了一件事,猛地跳下了床榻,連外衫都未來得及穿,急忙朝著夕緣的房間跑去。
在他的身后,舒君虛弱地斜靠在桌旁,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心上好似泛起了一陣酸意。
趙銘沖到了天字三號房前,見房門緊閉,里面沒有一點聲音,心中一慌,拼命地敲打著木門,低低地呼喚著:“丫頭!開門!”
聽到突如其來地敲門聲以及趙銘急切地聲音,斜靠在軟榻上休憩的夕緣睜開眼,下意識轉頭望了望床榻上,只見床榻上,晗月正在熟睡當中,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隨后便急忙地前去開門,一開門,見趙銘衣衫凌亂地站在門口,夕緣不由得臉一紅,低聲問道:“趙銘,你這是怎么了?”
“丫頭,你沒事吧?”趙銘顧不得其他,急忙握緊了夕緣的胳膊。
被他這么突如其來地一問,夕緣滿臉疑惑地說道:“出了什么事?我我沒事,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趙銘突然意識到自己過于慌張了,然而此刻卻不知道該如何與夕緣說明緣由。
“穿得這么少,你不冷嗎?”夕緣急忙說道,“快,回房披件衣服!”土估乒圾。
趙銘愣愣地站在門口,夕緣見他如此,推了他一下,“發什么呆,快回去穿衣服,若是著涼了該如何是好!”
說完,便拽著趙銘前往天字一號房。
一想到舒君還在自己房中,趙銘急忙說道:“方才太累了,恍惚間,還以為你有危險,奔波了許久,你快去休息吧,不必陪我回房了!”
說著,急切地要把夕緣拽回她自己的房中。
眼見他神態有些異樣,夕緣心生狐疑,“我怎么感覺你今天怪怪的,走吧!”說著,便拉著趙銘走回房中。
夕緣先他一步走到房中,趙銘猛地跟上前,卻見房中無人,而空氣中的碧玉香氣漸漸淡去,他舒了一口氣。
“看你方才那么緊張,還以為你在房中藏了什么好東西呢!你好好歇息吧,等到吃飯時候,我喊你,別一驚一乍的了!”夕緣將他推到了屏風后,囑咐道。
“丫頭,凡事都要小心,若有情況,記得叫我!”趙銘擔憂地說道。
夕緣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他,“趙銘,自離開歸塵寺以后,總感覺你有些異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趙銘心中一驚,臉上的神情卻未曾有變化,“沒有啊,我只是擔心你啊,這里是客棧,魚目混珠的,萬一遇到危險了,我們該如何實行計劃呢,你說是吧?”
一是擔心他休息得不好,二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他又衣衫凌亂,若是被他人看見了,可真是如何都說不清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回房了!”夕緣說完,便退出了房間,輕聲替他關好了木門。
然而卻在門被帶上的那一刻,夕緣捕捉到空氣之中有一絲香氣,而這香氣她再熟悉不過了,當時在王府之中,她便在聞過這種香氣。
莫非在云來客棧之中,有冷靈殿的人,而方才見趙銘那般異常,難道方才出事了?
而就在這香氣之中還有一種血腥味,碧玉水香是名貴香料,不可以夾帶著血腥氣味,而方才趙銘的衣裳整潔,并沒有夾帶著半點血跡,那么這血腥氣味到底是從何而來?
想到這里,夕緣便悄聲走到回廊之中,從回廊上的窗子小心翼翼的朝著大街望去,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摩肩接踵,好不熱鬧,只是她始終覺得有些怪異,只見在暗處有幾個人正在盯著云來客棧。
甚至于對面,都好似有人在朝著這邊看,好在她躲在半掩的窗子之后,將自己很好地隱蔽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傳來,夕緣急忙閃到自己的房中,就在她掩上門的一瞬間,那人剛好走到了樓上。
面對眼前的場景,她不由得有些慌張,透過門縫,她看到方才那個小二正小心翼翼地路過自己房間門口,朝著天字二號房走去。
見到小二如此鬼鬼祟祟的,夕緣亦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拿起一個茶杯,扣在墻上,仔細聽著隔壁房間的聲音。
云來客棧不過是個普通的客棧,即便布局奢華,但隔音效果并不好,夕緣可以清晰地聽到隔壁的聲響。
但即使是這樣,由于隔壁對話十分小心,她聽得斷斷續續。
只是隱約聽到一個溫和的女子聲音,甫一聽到這個聲音,夕緣簡直不敢相信,方才熟悉的香氣,現在這熟悉的聲音,那么,隔壁的女子莫非是……
但世間之事當真如此巧合嗎?在她的心中,答案即將呼之欲出,卻又令她難以置信。夕緣又想到方才趙銘異常的舉動,她的腦海之中冒出了一個大膽地猜測,難道那個女子就是趙銘的師妹舒君?
此刻,夕緣不敢去相信自己的判斷,只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借著門縫,繼續觀察著外面的一切。
然而卻在這時,“咚咚咚”似乎有人在輕輕地敲打著窗子,夕緣急忙走到窗旁,壓低了聲音,問道:“何人?”
“丫頭,是我!開窗!”窗外傳來了趙銘的聲音。
夕緣急忙將窗子打開,只見趙銘自窗子躍進房中,穩穩地落在地上,果決地說道:“丫頭,快,收拾東西,咱們馬上走!”
“趙銘,”眼見他如此驚慌,夕緣突然說道,“方才我便問你,你可是有事瞞我,你不告訴我,如今我可以判斷得出來,你的確有事瞞著我!”
“我……”趙銘急道,“丫頭,你聽我一句,這個客棧不能呆,咱們得馬上離開!”
連趙銘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原以為自己已然忘卻了舊事,只是今日與舒君相見,聽聞九闕出了事,又見四周危險蟄伏,心中只記掛著夕緣,一種莫名的情緒開始在心中發酵。
“我方才在你房中聞到了碧玉水香,而整個王府之中唯有她才會使用如此名貴的香料,還有那溫和的聲音,我大概知道了你的師妹舒君是何人了!”夕緣平靜地說道,“還有,趙銘,你的計劃……是否要對我全盤托出?”
趙銘張張嘴,說不出來任何話,只是盯著夕緣,所有的一切她都猜到了?
慌亂間,趙銘猛地伸手,將夕緣摟進懷中,“趙銘,你這是做什么!”夕緣紅著臉,想要從他的懷中掙扎出來,然而又怕聲響太大而吵醒了晗月,越是這樣,越是感到慌張,轉過頭去,瞧見床榻上晗月正在沉睡,明白她因為身體疲倦,故沉沉睡著,房中窸窸窣窣的聲音并沒有將她吵醒。
然而夕緣越掙扎,趙銘卻摟得越緊。
“你若再不放開,我們的情義便到此結束了!”夕緣見掙扎無用,便冷冷道。
“丫頭,你聽我說!”趙銘知道這個舉動十分失禮,卻不知為何會如此焦躁不安。
“王爺且說!”夕緣后退了幾步,紅著臉,低著頭整理自己的衣裳。
“你可知道九闕出事了?”趙銘急切地說道,“整條大街上,九闕所管轄的錢莊、客棧、藥鋪都在暗中被人接手!”
夕緣抬起頭,明亮的眼眸之中倒影著趙銘慌亂的臉龐,只見她的眉宇間帶著一份愁緒,聲音卻堅定地說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