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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雷履泰并絲毫氣惱之意,只是眉頭皺了皺,嘆道:“其實我們票號在各地都有分號,分號掌柜便是一方諸侯,山高皇帝遠,我也顧不過來,他們仗著日昇昌名號,在地方上為非作歹者有之,欺哄百姓者有之,而傅大全相比較而言,還算本分老實的,但是他在曲沃所作所為也不算光明,這些責任都在我,回頭我確是要好好整頓一番了。”
雷履泰如此入情入理的一番話,完全將責任都攬在他自己身上,不但不怪李元宏,反像是在安慰他,頓時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騙子,騙人家票號的銀子用,人家還以德報怨,以后。。。。。。還有臉見人家啊!
雷履泰見李元宏臉上越來越紅,呵呵一笑道:“縣尊也不必多想,咱們以后有的是機會合作,到時候鄙號或許還要仰仗知縣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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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元宏就宣布了昨夜的決定,不再委派差役登記發放補貼銀了,而是讓顧三在新田鎮開辦票號,將補貼銀完全交給了他,顧三本來一直是雷履泰的貼身長隨,但人往高處走,他也早就想成為一個分號掌柜了,這次雷履泰(或者說是李元宏)給了他這個機會,他格外的珍惜,也格外的感激,一接手就開始忙碌起來。
他先是從總號調集一批新出師的伙計來,然后一村一村的宣傳知縣大人的憲令,其實也不用多跑,只要在一個村口吆喝一聲“發銀子啦!”,消息立即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四處流散。話音還沒落,村內的所有農戶已經排好隊了。
這些農戶,說到底誰也不愿種罌粟,罌粟雖然能賺錢,但今年,前來收購罌粟的商賈,將訂購價降了一多半,這樣一算,交完賦稅和租子后也就所剩不多了,而更重要的是,這幾年糧價越來越高,他們種地的農戶反而要去購買高價糧,本來就困苦不堪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種植糧食之后,雖然也要交租,但至少不用繳稅了,那么自家產的糧食倒也能混個溫飽,這樣的好事哪里去找啊!于是新田鎮開始掀起了拔出罌粟的浪潮。
但那些個鄉紳和差役們,此時卻又妒又恨,鏟除罌粟后,農戶們的生活好過了,而鄉紳們的收入卻減少了很多,而差役們更是如此,他們不但減少的罌粟的收入,連平時催錢催糧的飯碗都丟了,失去了刮錢的機會,怎能不痛恨李元宏。
只是他們暫時也沒有辦法,一面是近2萬農戶的支持,一面是本縣知縣的支持,他們哪面都不敢得罪,只好暗地里想壞主意了。
一個鎮子的鏟除罌粟運動順利的展開了,讓李元宏和莊師爺興奮不已,于是又按照新田鎮的辦法,讓日昇昌也在富貴、汾隰、汾東、質祁、喬山五鎮開辦了臨時票號,宣傳李元宏的利農措施,發放補貼銀。雖然其他五鎮與新田鎮的情況不盡相同,擁有土地的自耕農要多一些,其他大體情況是一致的。
足足忙碌了一個月,李元宏和莊師爺把曲沃六鎮跑了個遍,搞得是又黑又瘦,這天,李元宏在戶房核對完銀兩支出,回到縣衙內院,剛一走進院子,就見莊師爺坐在天井里唉聲嘆氣的,跟他在一起這么久,李元宏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模樣,能把這個鬼見愁的家伙逼得這么沮喪的事情,肯定是大事了。
李元宏趕緊走到跟前,小心問道:“老爺子,你咋啦?有啥事給我說,我給你做主啊!”
莊師爺抹了抹臉,唉聲嘆氣道:“我不想活了!”
李元宏嚇了一跳,趕緊用手扶著莊師爺,生怕他真的一下跳進前面那口井里,連忙問道:“活得好好的,干嘛死啊!”
莊師爺一指自己的老臉,支支吾吾道:“我都四十多歲了,膝下又無子,想。。。。。。想找個婆姨過日子,你看看我這張臉,黑的掉煤堆里都認不出來,哪個婆姨能看上我啊!你說說,我還活著有啥意思!我不如一頭撞死得了!”說著就要朝李元宏身上一個勁的撞,反正也撞不死。
“再撞我就死了!你等等再死,咱們先商量商量看有什么辦法啊。。。。。。我都答應你還不成嘛!”李元宏被他攪的頭昏腦漲,趕緊叫道。
“好!這可是你說的哦!”莊師爺的臉說變就變,立即就變成一副賊兮兮的模樣了。
李元宏見狀心里高呼一聲“上當了!”,但話已出口,沒有收回的余地了,戰戰兢兢的看著莊師爺:“你。。。你想干什么?”
“漲工錢啊!我現在每月4兩銀子,哪里養的起婆姨啊,還有我這張臉,也得買些上等皂角洗洗白,你可是答應好的啊,我要每月。。。嗯!6兩!”莊師爺奸笑著,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對方,意思是:小子,你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