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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戚嬋的事,李子凌又笑了下:“對了,玄瑾,我還沒有恭喜你,恭喜你得封齊王。”
恭賀完李玄瑾,但見李玄瑾還是沒有想要和他交談的意思,李子凌遮住眉間的陰郁,笑著站起身告辭了。李玄瑾想了下,將他送到側門,停著安王府馬車的地方,眼見李子凌已經走到車軸處了,李玄瑾忽然叫了他一聲。
李子凌扭過頭。
李玄瑾抿緊了薄唇,勸了他一句:“既然戚二姑娘和你無緣,你還是放下她吧。”
李子凌怔了下,好一會兒,他才看著李玄瑾苦笑道:“我也想,但我放不下。”
李玄瑾聞言,沒有再說了。
李子凌轉身上了馬車,車簾被馬夫放下,將車廂內和車廂外阻隔成兩個世界,確定再也看不見李玄瑾后,李子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京城發生的事戚嬋知道一些,但李子凌和李玄瑾這件事她不知道,其實她寫的信里有問過李子凌,她覺得按照李子凌偏執的性子不會就這樣和她一刀兩斷,但李玄瑾回的消息都是李子凌在府中養病,并無異常。
其實這件事李玄瑾拿著筆想了半天,猶豫是否寫上,只是最后只字未提。李玄瑾知道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讓戚嬋知道李子凌時至此刻都還對她念念不忘,哪怕戚嬋不喜他,他還是不想她知道。
當然了,當寫完這封信發現沒有李子凌的只言片語,李玄瑾也感到了一點點羞愧,他沒必要有這么大的醋意的,但想到這,李玄瑾直接拿火漆封好了信封,讓人把信送出去。
兩人的通信頻率并不高,七八日才能收到一封。就在戚嬋收到李玄瑾送來的的第八封信時,敞縣的樹葉已經全部枯黃。這日,她化好妝,戴上面紗,帶著孟六出府,準備買一些入冬的衣物,但買東西的路上,卻看到一個小姑娘昏迷在巷子一角。
這條巷子人流不多,但戚嬋前面還是有幾隊行人,他們倒也看到了那個臟兮兮的小姑娘,有些人也面露糾結,不過最后,還是從小姑娘身邊走了過去。
戚嬋走近了小姑娘幾步,那個小姑娘衣裳布料尋常,臉蛋因為臟看不出本來的樣子,只眉眼隱約窺的出幾分稚氣,她約莫十四左右,深秋季節,穿著一雙單薄的繡花鞋。
戚嬋讓孟六將她手里的幾匹布給她,然后吩咐她道:“你把她送到醫館,讓大夫給她看看病。”
孟六應了一聲,戚嬋接過她手里的幾匹布料,回了小院,剛進門,就聽到隔壁傳來一陣吵嚷聲,她愣了下。
她隔壁住的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成婚數年,舉案齊眉。而這道尖銳的聲音,明顯屬于隔壁向來爽朗好脾氣的陳嫂子。
她看向阿萍,阿萍顯然也很茫然。
到了晚上,戚嬋倒知道隔壁發生了什么,阿萍忍不住感慨道,“也難怪陳嫂子今兒震驚,誰能想到當年命都不要要娶自己的男人要納妾呢。”
隔壁今兒鬧得動靜太大,就算想不注意都難,而且還是這條巷子里眾人稱贊的恩愛夫妻。
戚嬋往隔壁瞅了眼,隔壁已經安靜下來了,“真的是那家郎君變心了?”
“說是全變心也不對,不過倒也對那個賣花女起了幾分憐憫之心。”阿萍道。
戚嬋低下頭,繼續看手上的話本子,看了十幾頁后,戚嬋將書放在一邊,沒想到今天運氣這么差,這個話本子竟然也寫的是負心漢的事。
天色已經很晚了,戚嬋準備沐浴更衣,這個時候,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阿萍走出房間,過了片刻,戚嬋聽到一陣腳步聲在門口響起,她不由抬頭往門口瞥了眼。
廊下橘紅的燭光打在男人黑色的披風上,映襯著他冷冽的眉眼。
戚嬋一怔,從椅子上急急起身,走了過去,“殿下,你怎么有空來了?”她昨日才收到了他前日送來的信,都沒有提他今天會過來呢。
李玄瑾抬腳進了房間,看了戚嬋兩眼后,解開披風道:“今兒父皇賞了我兩日假,我早上才決定過來的。”
從京城過來快馬加鞭也要五個時辰呢,戚嬋伸手接過他帶著濕氣的披風,仰著頭問:“明兒就要回去?”
李玄瑾嗯了一聲,說罷,他想到他剛剛進來時,戚嬋若有所思考的表情,垂眸問道,“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戚嬋聞言,嘆了口氣,伸手摟住李玄瑾的腰肢,頭在他的脖頸處輕輕磨蹭了下,這才輕聲道:“今兒聽到了一件不太開心的事。”
“什么事?”李玄瑾一下又一下輕撫著戚嬋的脊背。
戚嬋沉默了下,然后抬起頭,把隔壁鄰居的事給說完了,說完后,她目光直直地看著李玄瑾,問:“殿下,你能保證你這輩子只愛我一個嗎?不變心嗎?”
李玄瑾聽了這話,垂下眼睫,和戚嬋的眼神對上,他安靜須臾,低聲開口:“阿嬋,我……”李玄瑾是個極理智的人,理智的人就代表會從最現實的情況去分析問題,而不是感性主導他的行止,現在的他依舊不敢替未來的自己保證。
可才說了兩句話,他看見戚嬋眸底的失落,李玄瑾忽地抱緊了戚嬋,嘴唇輕輕擦過她烏發,他承諾道:“當然能,阿嬋,我保證。”
戚嬋卻不是這么容易被糊弄的,她在李玄瑾的懷里掙了掙,讓李玄瑾給她留出點活動的空氣后,戚嬋抬頭看了他半晌,說:“殿下,你在哄我。”戚嬋其實也是理智的人,且她現在也不太相信人心。當然她這話更多是試探李玄瑾,只李玄瑾的回答還是讓戚嬋心里覺得有些寂寥。
李玄瑾眼神緊緊地落在戚嬋的臉上,聞言,他唇角輕輕動了動。
不過剛動一下,他的話就被戚嬋截住了。戚嬋眼神堅定,語氣執拗,“不過殿下變心了,我也會努力把殿下的心勾回來的。”她笑了一下,又無奈地道,“誰讓我這么喜歡殿下呢,我對殿下的愛,一輩子都不會消失的。”
李玄瑾環著戚嬋腰肢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直到戚嬋呼疼,他才手忙腳亂地松開她。
時間一晃,就到了翌日午時,李玄瑾和戚嬋賴在床上,戚嬋看了看床頭的沙漏,提醒李玄瑾應該走了,今日外面在刮大風,回京的路不好走。
戚嬋雖從午時開始催促,李玄瑾真正離開已是申時過了,而這個點,就算最快回京也是丑時。
李玄瑾離開后,戚嬋吃了顆避子丸,這藥是宰林調配的,對身體沒傷害,戚嬋可不打算在這個時間生孩子。吃完藥她補了一覺,醒來就已經是傍晚了。
戚嬋問了問孟六昨日救的那個小姑娘今天醒了嗎?昨兒黃昏時孟六從醫館回來,回來后說那小姑娘高燒昏迷,就把人留在了醫館,會有女藥童照顧。
戚嬋昨夜應該哭的太久了,眼周依舊泛著紅,孟六看了戚嬋一眼,又別開頭,“今中午醒了,但那姑娘應該不是尋常姑娘,我看她手腳,應該是習武之人。”
這胡讓戚嬋生出幾分好奇,她昨天救那小姑娘,不過是不影響自己后才擁有的淺薄善心,“習武之人,她性子怎么樣?”
孟六搖搖頭,“她性格有些驕縱,不像是探子也不像貧苦人家的女兒,倒像是嬌養出來的大小姐,不過問她的父母,她什么都不說,只說自己叫蓮蘭。”
蓮蘭?戚嬋在心里念了下這個陌生的名字,她晚上想了想,第二天用過午膳后,讓孟六給自己化好妝,等鏡子里的人和從前的自己只有三四分相似后,戚嬋戴上面紗,和孟六一起去了趙家醫館。
因為蓮蘭是個姑娘家,孟六便讓大夫給她安排了件單獨的醫舍。但兩人來的時候她并不在醫舍里待著,而是在趙家醫館的大堂里。她換了身干凈的粉色窄袖交領小襖,下半身沒穿裙子,而是同色長褲。她蜷在一張圈椅上,露出一張嫩生生的小臉,好奇地打量來來往往的人。
看到孟六,她眼神凝了凝,而后側眸看向孟六身前的戚嬋,看了片刻后,她從椅子上起身,走向戚嬋問道:“你就是救了我的姐姐。”雖說是孟六帶她來的醫館,但她聽的是戚嬋的吩咐,所以這話沒錯。
戚嬋點了下頭,時至冬日,受寒著涼的人不少,趙家醫館的大堂里人來人往,戚嬋讓孟六帶著她去了蓮蘭的醫舍后,這才問道:“看你年齡還小,你父母呢?”
“他們在家。”蓮蘭坐在醫舍窄窄的床榻上,笑著說。
“那你家在哪兒?你若是病了,你父母會擔心的,我讓我的婢女幫你通知你的父母可好?”戚嬋同樣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