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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禁衛軍替太后堅崗視察,她不能隨意出宮,明面上說禁衛軍直隸于皇帝,實則從她登基開始,可調動禁衛軍的實權少之又少。
眼下衛玠受傷,讓蕭扶玉提心不少,各方勢力顯然已不再安穩,立后的事已經處理,之后便不可再陷入被動局勢。
像白日在寢宮時,心神不寧,魂不守舍的,果然衛玠出了事。
蕭扶玉回想重生帶給她的記憶,如今禁衛軍這塊,她早該動了。
她輕睨衛玠神色,緩緩道:“禁衛軍統領霍方雖向于太后,但二者有離心的。早年霍方曾受過薛家家主恩情,因此才為太后行事,霍方談不上義膽,但算得上個有原則之人,禁衛軍違背隸屬帝王的立意,此為大忌,所以心有不甘。”
猜得沒錯的話,之前花朝節她不在宮中,禁衛軍統領有意提她隱瞞過去向,不然和戶部侍郎之子宿醉這種借口,凡是他細致去查,必會發現蹊蹺,但霍方不動聲色。
蕭扶玉繼續道:“但這不是最關鍵的,關鍵在于薛家嫡女薛婓然,聽聞霍方心許于此,太后卻有心將她許給你,想必霍方是心有不滿。”
太后計劃春風渡之事和衛玠發生關系的,正是薛婓然。
而前世太后下令勒死薛婓然,最后被霍方反噬,加上衛玠開啟諜網司強勢壓制,就此落得慘死的下場。
而薛婓然身為太后的侄孫女,之所以會被太后處死的原因只因發現了太后多年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便是薛太后與戚德海的奸.情,戚德海并非真太監,伴在太后左右多年,二人處心積慮試圖掌控大權,奈何與攝政王抗衡不下。
現下雙方眼睛都盯在金羽令上,這次是攝政王對衛玠下手,下次少不了是太后。
衛玠清雋的面龐上帶著余汗,唇角掠過一絲笑意,她說的這樣,他自然也知曉,但還是裝作不知情道:“陛下何時調查的這些。”
太后身邊跟著個戚德海,行事謹慎,即便是知曉他二人關系非比尋常,但難得抓到把柄,正因謹慎,太后即便寵愛薛婓然,處死她時,也絲毫沒猶豫。
蕭扶玉抿了抿唇,她也不好說是前世記憶,回道:“近來有調查薛婓然的事。”
衛玠道:“看來陛下想在霍方身上找突破口。”
蕭扶玉頓默著,算是默認了這話,至于趙千檀那邊,她會有所留心,趙家既然用了離間計,她斷不能再繼續與趙千檀維持那少年玩伴的假面。
別的不說,只怕衛玠容易隔閡她,這家伙總是悶悶的,幸好衛玠今日來找她,若非是一時生怒露了話,估計還得暗暗心生猜忌。
蕭扶玉忽想起什么,道:“薛婓然是不是心儀你?”
衛玠側目看她,明眸善睞,柔軟的身子半掩于被褥里,他伏上去輕輕吻她的頸側,“臣怎么知曉。”
蕭扶玉輕輕一哼,又被衛玠的鼻息鬧得心一顫,想推他怕動到肩傷,只好將手放在他勁腰上,二人氣息親近。
等榻上潮熱的氣氛散去,蕭扶玉已然睡沉,纖手輕輕搭在衛玠的胸口,呼吸淺淺。
翌日醒來,身旁的位置已空,唯有些許余溫,蕭扶玉在榻上略有失神,什么時候可以睡醒過來,身邊也有他。
蘇長瑞領著人來替她更衣時,蕭扶玉不免問一句衛玠何時走的,他回道寅時,便不再問去向。
看向窗外,昨兒下的雨也停了,新抽出的枝丫上雨珠點點,翠綠欲滴。
***
衛玠受傷的事知道的人極少,所以一切都如平常一樣,只是在宣政殿務政的蕭扶玉問起他的次數多了些。
為避嫌,一連兩日來,蕭扶玉都沒將衛玠宣來見她,便將心思撲在奏折文書上。
早時,雨水已停,天色陰沉。
龍案上的紫蘇湯一口沒動,都放得有些涼了,湯碗的一旁放著被摔碎的天青玉墜。
蕭扶玉身著玄金華袍,發飾高束,氣質如玉,正坐于龍案前,手中的朱批筆輕動。
這時殿門之外響起些許腳步聲,蕭扶玉停下筆動,蘇長瑞走到幃簾處躬身:“陛下,趙世子到了。”
蕭扶玉將朱批筆放置硯上,淡然道:“傳。”
不過片刻,那個衣著儒雅的青年行入金殿內,神色自若,來到龍案前行禮,“微臣趙千檀晉見陛下。”
蕭扶玉輕睨著他,趙千檀是她宣來的,時隔幾個月,頭一次宣他晉見,先前都是他不請自來。
她隨意一笑,道:“近來趙世子在玩些什么。”
趙千檀道:“近來陛下都勤于朝政了,臣還能玩些什么,無非是字畫,通讀賢書,改去往日惡習。”
蕭扶玉往椅背靠了靠,以前他二人交好,所以前些日子,她未想徹底和趙家表明立場。
她道:“京都又開始興起賭石,朕聽聞趙世子賭到幾塊不錯天青玉,羨煞旁人。”
聽見天青玉兩個字,趙千檀一頓,回道:“哪里的事,陛下又聽人胡言了。”
“緊張什么,朕不和你拿。”蕭扶玉淡淡一笑。
她從龍椅上起身,輕輕將案上破碎的天青玉墜拈入手中,緩緩走到趙千檀身旁,“前日,朕的一塊玉墜摔碎了,朕尤為心愛,便問問世子可識得什么技藝精湛的名匠替朕補補玉。”
言罷,蕭扶玉將手掌展開,碎玉正在手心中,她神色懊惱,眼底卻藏著一絲寒意。
趙千檀輕抿了下唇,她手中的碎玉已然破碎不堪,想要補玉是絕不可能的,言下自然是有別的意思。
看來他派人暗殺衛玠的事,皇帝已然知曉,不然一塊玉墜也不會重新回到她手上,更不用提有意離間二人的事。
趙千檀回道:“陛下,這玉碎成這樣,哪還有補玉一說。”
蕭扶玉挑了挑眉稍,指尖玩弄著碎玉,“你也知道這玉補不了啊。”
她移動步伐,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道:“千檀,這種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