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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誰這般恨她,更不需去想,定然是那周慧敏!
一股郁氣滯于心口,使得她喘/息幅度增大,不防將正在吃奶的晉哥兒給嗆著了,小家伙咳個不停,小臉瞬間一紅,嬌杏一下慌了神,抱起來拍了拍,直到將他哄睡去。
放在榻里邊,給他搭上了小被子,自己才渾身發軟地靠在床頭歇氣。
心口突突直跳,江氏的話猶言在耳,她怕是還不知道,這事瞿元霍早就知情,只有一樣瞿元霍還不知,便是她原先在文昌侯府待過。
這是兩人之間誰都不愿提起的疙瘩,雖然如今勉強冰釋前嫌,兩人似乎也是和好如初,他也并未過問自己的前程往事,在哪家為妾等等這些極為敏/感的話題,她也自然不會蠢到主動與他提起。
只這一次,這話是怎么傳到江氏耳邊,她的一舉一動自己也算知曉,自進了瞿府,就沒再出去過,再聯想到上次瞿元霍知道這事時,口中念出的一連串詞句,不像是當面的說辭,那定然是書面用語。
江氏在京又無親眷,哪個人會與她書信來往?便是有信箋來,也會卡在外院,通過瞿元霍那一道關卡,才送得進內院,這般想來,答案就顯而易見,除了府里出了內鬼之外,再無其他可能。
這事她并不好求助瞿元霍,只怕會惹得他更加心存芥蒂,這樣不清不楚反而更好,若是讓他知道了自己以前的飼主是誰,那就難免起了比較,到時只怕于自己更加不利。
想通了前因后果,嬌杏心里稍稍舒坦一些,她喊了秋萍進來,沏了一杯清茶,用來清心安神。
“玉珠怎么樣了?身體好了沒有?”嬌杏看一眼秋萍,她雖體貼細心,但卻沒有玉珠的機靈圓滑,若是派人打探消息,自然還是玉珠比較合適。
秋萍自然照實答了,“想來是好的差不多了,主子既有事尋她,奴婢這就去將她喚來。”
嬌杏點了頭。
不一會兒,玉珠便進來,自那事后,她心里被對她就存了感激,進來就磕頭,“奴婢給主子請安。”
“起來吧,”嬌杏喚她起來,見她氣色養的比起往日更加紅潤了,知道是好的差不多,也不廢話,直接丟了包碎銀子到她手上,“你去打聽一下府里近來可有新進的丫頭婆子,就連前院的小廝仆人也不可放過。”
見主子神色這般凝重,玉珠點了頭,將錢袋子往袖籠里一揣就要出去。
“等一下。”嬌杏突然又喊住了她,想起來什么再又補了一句,“重點在懷瑾院,就連那些老人的底,也得給我摸清楚了。”
玉珠遲一下,“是。”
瞧見玉珠走了,嬌杏并未松懈。
江氏打的主意她都知道,自然是晉哥兒,晉哥兒是她親生的,也是她日后的依仗,若是真就這般送給江氏去養,當日她又何苦難產生下他來!
自然不能讓她得逞。
待玉珠打探消息回來,已是過去了好久。
晉哥兒一覺也睡醒了來,正一人躺在小床上,兩個媽媽陪在一邊逗著他玩兒。
嬌杏去了隔間,獨留下玉珠一人,玉珠才捏著剩了幾個零星碎銀子的繡花錢袋子,站在底下答話,“奴婢在吳管家婆娘那處探來的消息,她說前院倒是沒置新的小廝仆人,后院幾月前倒是買進來一個,且還正是懷瑾院那處。”
“幾月前?”嬌杏蹙了蹙眉,“繼續。”
“奴婢聽了就問她,‘怎的突然買個丫頭進來?’,吳管家婆娘就答,‘是因著前不久打發了一個出去,大奶奶房里缺了一個,自然要補上。’奴婢也覺著納悶,怎的這事一點風聲也未聞到,揣著好奇心又去了懷瑾院守門婆子那一趟,各給了兩塊碎銀子才給套出話來。
原來正是大奶奶請大爺過去吃肘子湯那日之后,還說大爺出來時臉沉得比那天色都要黑,一個喝令叫她倆開門,直把她們嚇得不行,這事也就記得特別清楚,臨了第二日,就再沒見著那柳嫩姑娘,時日久了才知是被趕出了府,至于因著何事被趕,至今卻不為人知。”
嬌杏聽了這一席話,沉思了半晌,再聯想起那日瞿元霍吃的滿身酒味,這還有什么不知,她冷冷嗤一聲,“往日竟被她那副軟和樣騙了,不想內里心思卻是這般腌臜不堪!”
嬌杏心里冷笑,幾月前,那會兒自個還在孕期,江氏特特跑來請走了瞿元霍,明知道他沾不得酒水,一沾鐵定要醉,偏還灌他喝下,回來時聞得他一身酒味,再觀他細微發紅的面色,一看就知不下三杯。
她倒是大度,為了分自個的寵,亦或是想那丫頭一舉得男,好與自己爭奪瞿元霍的寵愛,她便可以在一旁悠哉地坐著,看著兩人你爭我奪的把戲。
嬌杏一邊想,一邊又是不屑地笑出聲來,“原來大奶奶還打過這樣的主意,只不知為何半點風聲都未聽到。”
玉珠不傻,自然想清了里頭的官司,她接著答道:“這事守門婆子也不知,新來的丫頭名喚棠紅,伢婆子只說,是個窮人家女兒,剛被賣出來不久,可觀她言行舉止俱都得體大方,像是受過專門的教習,與伢婆子所說之話又是十分不符。”
“可為什么從沒看見過?”嬌杏覺著古怪。
“奴婢也問。”玉珠接了話茬,“那婆子卻說也是樁古怪事,那棠紅在府里待了還不到月余,便就自告了幾日假,說是家中老母病重,需得在前服侍,大奶奶便放了她出去,幾日后她兄長又領了她來,呈上一包銀子,說是要為她贖身,大奶奶反應也是奇怪,竟然問也不問,就點頭同意了。”
嬌杏面色陰郁下來,這般明顯,自己為何沒去注意?還是她實在太過松懈了?
那棠紅這般古怪,定是那邊派過來的,這一招她倒是怎么也未想到,如今只怕自己的老底全給江氏知道了。
一面是自己的聲譽問題,一面是親骨肉的割舍,嬌杏一時被窘境困住了,她命玉珠退下,自己一人在屋里待著。
郁卒的心情,一直到了晚上,瞿元霍家來了,都還未消散。
瞿元霍心思敏銳,一下便察覺她的異樣,只當她還在為自己去昌州一事,擔憂生氣,便拉了她坐過來,“你不必憂心,那處又沒有洪水猛獸,便是起了瘟疫,但凡有點發熱癥狀,都要送去隔離查看,我又是跟著晉王爺一道,待遇自然優越,那等險地必然不會涉足。”
嬌杏哪里是管他這個,她現下滿心滿腦的都是江氏的威脅,若是按著自己的主意,死也不讓出晉哥兒,她若是狗急跳墻,一下將她的老底捅了出來,日后她還有何臉面待在府里,王氏幾個就不會讓她好過。
想到這里,她就急紅了眼,她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只能依靠眼前這人。
她一下跪倒在地,眼里含了淚水,試圖以退為進,“妾有一事相求,還請爺成全。”
好端端的突然跪下來,瞿元霍被她弄得一驚,伸了手就要拉她起來,“出了何事?”
嬌杏掙開他的手掌,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顫,眼眶里含了兩泡淚水,欲掉不掉,面上的表情是一副難舍難分,十分揪心痛苦,“妾往日錯了,一直以來,自認心里愛爺,便要與爺生生世世在一起,生是爺的人,死也是爺的鬼。”
說著,淚水就是無聲地滑落,她狠命咬著唇,似乎在給自己勇氣,“自打爺知道了妾不貞不潔,雖然起先暴怒一下,但妾并不怨你,妾自己都嫌棄自個兒。爺沒將妾趕出府去,就是對妾極大的恩典。”話一說完,就已經是泣不成聲。
瞿元霍瞧了揪心,連忙將她拉起來,抱進懷里,問:“今日到底出了何事?好端端的說這些話做甚?”
嬌杏趴在他懷里,哭,“爺對妾的好,妾來生再報,明日我便收拾了東西自府里出去,是生是死都與爺再無瓜葛。”說著,就是掙開他的懷抱。
瞿元霍緊了緊摟住她的手臂,眸色漸漸暗沉,嘴里斥道:“究竟出了何事?還不快說!”
嬌杏身子一顫,似乎無法抗拒的偎在他懷里,小手揪著他的衣襟,眼眶里淚水漣漣,又是愛戀,又是不舍,五味雜陳,“沒有何事,妾只是在預防萬一,爺現今官銜在身,人前人后都要樹立好的形象,若是哪一日妾的身世被人拿來說項,到時不但影響了爺的尊嚴臉面,妾的心里也會不好過。與其那般,倒還不如早先退去,只請爺看在晉哥兒一面,為妾尋一處小院,不論精致大小,只要能安身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