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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靜瑟,后半夜又起風了,忽又下起雪來,在舊雪上蓋了一層,寒氣疊加。
展追仰面躺著,胳膊上枕著的葉悠的頭,發絲凌亂四散,身上的薄汗尚未散去,又添新的。
她這會兒似是累極了,蜷在展追身側睡得正酣,手輕輕搭在展追胸前,由展追一只手握著,時不時的將手指含在唇邊。
到頭來,展追也沒有聽見他想聽的。
只記得她言辭含糊,聽不太清,每每出口便化為一聲聲嚶嚀繞在耳畔,勾得展追心潮澎湃,化為一次又一次的巨浪朝她襲來。
葉悠這會兒睡的沉,可展追卻是困意全無,終于替她將寢衣換好,隨后穿了衣裳踏了風雪回了書房。
他雖然釋放了半夜,可葉悠的話,又成了他心口一個過不去的結.
第二日,葉悠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麗娘叫了她幾次都叫不起來。
最后睡飽了,這才揉著惺松的睡眼坐起來。
這一坐不打緊,全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樣酸疼,這感覺有點熟悉,可她怎么想也想不起來昨晚的事。
記憶止于云箏家的鋪子。
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記憶的碎片漸漸拼合,她隱約想起昨晚的一些細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忙問麗娘:“昨天我怎么回來的?”
麗娘給葉悠倒了杯茶遞過來:“昨夜您喝多了,奴婢就雇了馬車回府,在門口遇上大人,您醉的都不省人事了,是大人將您抱回房的。”
葉悠心頭一跳,再次想起昨夜來,臉越發紅了,又不自然的問:“他……他昨天在這里過夜了?”
麗娘望天仔細回憶:“應該沒有吧,奴婢放心不下,今天天不亮就起了,過來看您,那個時候大人并不在房里。”
麗娘沒有將葉悠緋紅的雙頰放在心上,還以為她是睡的太久了,壓出的紅印子。
葉悠覺著喉嚨發干,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想著,既然他沒在這里過夜,許是她做夢了。
可怎么會做這樣的夢,還做的這樣真實?自己身上的不適難道是因為喝酒所致?
麗娘想著她該換新衣,于是轉去柜子翻動,一開門便被驚了,柜中向來整潔,今日卻亂七八糟,麗娘嘟囔著罵了句:“收拾房間的小丫頭又偷懶,這衣裳都不知道好好疊起!”
“麗娘,給我準備些熱水,我要沐浴。”葉悠也不知這一夜是出了多少汗,只覺得身上黏膩的厲害。
將自己從頭到尾洗了個干凈,卻并未覺得清爽,葉悠覺得這次確實喝的太多了,頭身都昏昏沉沉的,難受的要命。
麗娘伺候她出浴,拿了一套盛裝過來。
“怎么穿這個,是要去哪?”葉悠不解。
“方才什錦來傳話,說上夜時候,要隨大人去赴宴,聽說是淑婉縣主和若喬縣主從北境過來了,皇上賜了府邸,由貴妃做主,今日宴請從前二位縣主的賓朋。”
葉悠這會兒腦子轉的慢,拾掇好久才理順,這兩位縣主是對孿生姐妹,還是圣上寵妃高貴妃的妹妹。
當初高家破敗,高貴妃尚未出閣,心想在城中無盼頭,心一橫便去了北境投奔當時還是北境王的皇上,這兩位也隨著高貴妃一同去了北境,這會兒皇上登基回歸中原,她們自然也沒有理由再在那里受苦,尚未歸來便被冊封縣主,只是不知為何過了這么久才回來。
提到若喬,她隱約記得,是個十分溫柔大氣的姑娘,和淑婉的跋扈大不相同。
想到淑婉,葉悠的眉頭不禁皺起來,淑婉不僅刻薄張揚,而且當年同她一樣,也是一心愛慕展追,熱烈程度,比她只多不少。
同時她也將葉悠視為眼中釘。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那時候她和淑婉只要碰到一起就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退讓,那時候葉悠還有家人護著,淑婉即便再猖狂也不敢對她怎樣,如今她孤零零一個人,無依無靠,怕是今日見面,不知那淑婉會如何處之.
展追上夜時才從外面回來,換了衣裳便帶著葉悠出門,同行的,還有湯賀兒。
不同的是,葉悠和展追共乘一輛馬車,而湯賀兒的馬車隨在其后。
車里光線昏暗,葉悠身子越發沉重,頭昏腦漲的越發厲害,周身發冷,想是昨夜喝酒出了許多汗,又吹了冷風,這才著了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