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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阮希認真道:“晚安,陸征河。”
“晚安,阮希。”
陸征河也睡在一旁,不過他還沒有打算這么早就入睡,而是正在被褥里懷揣著一把槍,時時刻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走到今天這一步,陸征河內心是愧疚的。
婚約在身,礙于當下情況和身份特殊,他什么都給不了。甚至在雙方接觸之后,他才知道阮希是有心上人的。雖然心里不舒服,但如果自己現在不能做對方的alpha,那么事事都要進退有度、有分寸。
來之前,陸征河一直以為阮希和傳言里一樣不愛講話,是不屑于搭理任何人的性格,一路上可以只是合作關系,結果阮希如此喜好親近,還愿意把柔軟的地方露出來展現給自己看。
這打亂了他原本井然有序的計劃。
反倒是他陸征河自己,帶著從小養尊處優、沒怎么吃過苦的未婚夫一路逃難,有上頓沒下頓,生死存亡尚且不論,連基本的坦誠相待都做不到。
想到這里,陸征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的指尖稍微溫熱一些,一碰到阮希的臉龐,又遲疑地停住了。生生頓住幾秒,陸征河才動作非常小心地摸了摸阮希的臉。
如果能活下來,等到了雪山之巔,天地浩大……
我們還有許多種可能性。
凌晨,天還沒有亮。
陸征河一向睡得淺,對周圍陌生的環境較為警覺,醒得也早。沒一會兒,阮希也醒了,翻身坐起來,晃了晃腦袋,“天還沒亮?現在幾點?”
“還沒到早上,”陸征河說,“走吧,動身。差不多該回車上去了,趁現在其他人都還沒有醒。”
“好。”阮希迅速開始動身收拾。
沙漠晝夜溫差大,還沒有迎來太陽光照耀的大地實在是冷得離譜,阮希一路打顫,領口掩得嚴嚴實實,陸征河送的那把“地獄守衛犬”也冰冰涼涼地貼在胸口,只是也早就被體溫捂得溫溫熱。
“對了,我們等會兒上車就要離開這里。正午,災難就要來臨了,你去哪里找你的預言家?”
阮希環顧四周,確實沒有看見curse城中哪里有路引。
沙土荒漠茫茫一片,行路沒有任何方向。
“預言家是出現在生命里的,能遇上自然會遇上。”陸征河回答。
“你好迷信。”阮希吐槽他。
陸征河:“……”
有嗎?
其實他平時訓練繁忙,休息時間也勞累,很少關心自己的事兒,對這些私人事務并沒有研究,倒都是厲深天天在耳旁嘰嘰喳喳告訴他的。
對了,厲深還說,如果遇不到預言家,就說明預言在被預言者身上不起作用。這一路顛簸下來,陸征河也不清楚自己希不希望遇到預言家了。
眼前的景象有了些變化。
長期被褐色、沙色充斥的土堆丘陵不再一成不變,其中多了個宛如藍寶石般的小點。小點自遠而近地在慢慢移動著,直至越來越清晰,最后逐漸出現一個人形。
遠處走來一個人。
那個人身披深藍色長袍,正在沙漠中行走得緩慢。陸征河看得明明白白,那個人就是朝著自己的方向來的。
“你的預言家?”阮希脫口而出。
此時此刻,陸征河意外地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心理暗示和命運感知。
他幾乎是不受控地放慢腳步,迎面站在了初升的朝陽之下,不假思索道:“是。”
“你的預言家會認識我嗎?”阮希緊張地抓住面紗一角。
陸征河轉頭看他,對方一雙明亮而有吸引力的眼睛正露在外面,深紅的瞳色在沙漠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清澈。
好像哭紅的。他心想。
“……”
沉默著,陸征河伸手一抬,將阮希面紗遮住額頭的地方又往下拉了拉。
阮希:“如果你想悶死我不需要用這種方式。”
陸征河:“你忍一忍。”
兩人談話間,那位穿深藍色長袍的老者已走近了。他深邃的目光首先并沒有落到陸征河身上,而是從頭到腳打量阮希一遍。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陸征河身上。
他微微鞠躬行禮,將手放在胸前,露出手背上代表海王星的符號——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阮希在學校念書的時候,星系學課目雖然學得一般般,但是他記得海王星是兇星,意味著無邊無際、靈性與救贖。
“歡迎您,來自雪山之巔的少主。”
老者開口,聲音悠遠低沉,仿佛從天際傳來。
“您也好,”陸征河開門見山道:“請問我身上背負的預言是真的?”
“屬實。”
“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嗎?”
“萬物乾坤,斗轉星移。放慢腳步,也許會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