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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機不可泄露。壽命有折損,容貌老得就快了。”
阮希繼續十萬個為什么:“那他們為什么要做預言家?”
為什么要做預言家?
就像我們為什么會結婚,我為什么會在北部聯盟帶兵?
陸征河思考幾秒,轉過臉,看向阮希的目光逐漸柔和而沒有棱角,“就像每個人都有誕生到這個世界上的使命。”
嚯,好高深。
阮希點點頭,覺得重逢后的陸征河越來越神秘了。
沒有往前走多久,他們又看見有別的人出現在道路上。
這人穿著打扮和才離開的那位預言家很像,她灰白色的頭發挽著發髻,看起來也是將及花甲之年。她目視著前方,步態輕盈,卻沒有并沒有朝這邊走的意思。
還不知道來者何人,陸征河的警惕性高一些,于是稍稍側過身,走在了靠前的位置,遮擋住阮希的大半個身體。他們身上的作戰服又重又熱,在夜晚能起到良好的隱蔽作用,但在白天卻只剩下熱。
陸征河觀察過后,放低嗓音說:“看起來又是一位預言家。但不是我的。”
“嗯,應該也不是我的。”阮希的眼神自始至終落在前面的路。
“真不是?不去問問嗎?”
“我想明白了,不再去想要知道未來的事。如果我今天就知道了明天即將是什么樣子,那今天該會變得多無趣?不期待、不逃避,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阮希難得露出笑容,“面對未知,是不是也是一種勇敢的方式?”
“是,”陸征河說,“你很勇敢了。”
“其實我還是有點兒想過去問問的。”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現在我的未婚夫在哪里,他是否還活著?不過,他哥哥都來抓我了,他都沒反應,可能是死了。難道是我克死的……”
“……”
陸征河不說話,默默地跟在身后,也不反駁。
由于在預言家那里耗費了一些時間,等回到城市中心廣場之后,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
阮希看到他們的皮卡車正與之前那輛黑色巨型越野并排停在一起。
厲深正夾著給柴油車加油的軟管,汗濕的碎發全部捋到了額后。
他那威力無比的“幽靈弩”懸掛在他背脊上,手臂、膝蓋都戴好了護具,長靴系帶綁得緊湊。厲深給車輛加完油,回頭遠遠望見小跑而來的他們,招了招手。
正在清點物資的文愷也起身,朝他們微笑。
阮希沒有放慢腳步,而是繼續昂首闊步地向前走著,盡管黑色的面紗遮住他大半邊容顏,但氣勢上的大方仍然遮擋不住。
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阮希在借用今日沙漠中的最后一抹朝陽打量陸征河的臉。
正統,俊朗,無懈可擊的銳氣,不說話時眼神總會裹挾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陰沉,有時神秘,有時簡單,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長期歷練在軍營之中的男人。
反觀同樣身份的文愷和厲深,更像是在男人堆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人物。
算了,想點別的。
說起來,他對北方的印象是畫報上曾經出現過的雪山之巔。
皚皚白雪落在碧綠的山頭,又一年風雪吹過,碧綠變成了裸露在外的暗灰色巖石,生活在zenith城的人們都自帶一種熱忱的毀滅驅力,擁有再生與墮落。
小時候,他聽過母親講那座城市的傳聞,說邊境沒有海水,沒有烈日,只有薄薄的云霧繞在山腰,山腰住著從不下山的神;那里有無邊無際的雪地,雪地之中埋有凍僵的玫瑰花種子,等第二年開春,破冰而出的玫瑰會綻放更嬌艷的生命力。
他們走到車前,再次互換車輛。
“我們需要去下一站,黎明之城。”
擦得通明锃亮的作戰靴踩上越野車踏板,陸征河望向不遠處空地,“其他逃亡的人比我們想象得要走得早,現在中心廣場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說完,他伸出手指,指了指curse城的東北方向,繼續道,“黎明之城在那邊,路途平坦,比較好走。但是那邊的天色和這邊不一樣。”
阮希順著他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很明顯,黎明之城的上空呈現出一種沉悶的絳紫色。
在蒼穹之頂,太陽似乎被什么壓制著,只謹小慎微地泄露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波光,根本起不了任何照明的作用。
可想而知,整座城市內部該是多么昏暗,既在白晝也不見天明。
這座城市的確比較神秘。
它的神秘和curse城是不一樣的,它是個屬于南方的現代化小都市,緊挨著沙漠,卻擁有極其良好的水資源,也沒有什么山巒丘陵,整座城市幾乎是平地,卻因為“永遠不天亮”的緣故,各方面發展極受阻礙。
“文愷!”
厲深打斷阮希的思路,喊道,“來,給大……給阮希科普一下黎明之城。”
被點到名的文愷仿佛是個機器人,半秒沒停頓,張口就來:“陸地二十六城的第四城,dawn,也被稱為——黎明之城,占地面積一萬六千平方千米,總人口十五萬。建城自1122年,自古以來為由南入北的重要隘口,為兵家必爭之地,于2021年與北部聯盟簽訂停……”
“文化,你說文化。不要提戰爭,不和諧。”厲深沖他擠眉弄眼。
“喔!文化,”文愷望著天,開始想,“在這片不算廣袤的土地上,生活著只能在這里繁衍生息的人們,但是除了人工光線外,他們常年沒有足夠明亮的自然光,已經基因……呃,算是基因突變吧,所以雙眼已經習慣了夜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