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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執勤負責儀器記錄的刑警笑了一聲。
尚揚:“……”
他忽然發現訊問室里,坐在栗杰旁邊那位穿制服的刑偵專家,有點眼熟,道:“這警監是誰?”
金旭說了師兄的名字,尚揚很快想起來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金旭。
如果金旭畢業時沒有放棄省廳拋去的橄欖枝,現在至少也能做到師兄的職務了。
“不聽了,走。”金旭感覺這場詢問不會很快有結果。
“去哪兒?”尚揚問。
金旭一手搭在他肩上推他向外走,說:“找個地方,給你燒熱水喝。”
短短兩天多,尚揚被他內涵得已經麻木,聽了竟也沒什么感覺。
栗杰的辦公室。
白板上都是栗杰列出來的線索、證人名字、證據鏈,栗隊長粗中有細,現有的東西在白板上列得一目了然,應當是剛才訊問于濤前,和督導組專家事先討論過了一番。
金旭站在白板前,視線在幾處列出的證據上來回游移。
他身后,尚揚坐在那里,端著保溫杯,一臉“我怎么真的來喝熱水了?”地喝著熱水。
“看出來什么了嗎?”尚揚問。
“我師父寫字真難看。”金旭答。
尚揚:“……”
他把白板上的信息瀏覽了一遍,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個名字,“段雙雙”。
他示意那名字,問金旭:“這是國慶節后被盜走尸身的那個女孩?”
金旭道:“對。”
尚揚嘆息道:“好好一個姑娘……也不知道現在被扔在了什么地方。”
金旭回頭看他,說:“你也覺得劉衛東不會賣掉她?”
尚揚說:“你不是說劉衛東很可能是被她的遺容嚇到,才在家里又燒紙又上香的么?那他還會有膽子去賣她的尸身?十之八九會找個地方埋掉吧。”
金旭卻皺著眉,說:“她在劉衛東眼里不是一具單純的尸體,是一筆錢,金額不低的一筆錢。如果劉衛東真能為了十五萬,就下手殺掉賈鵬飛,他會把這筆錢隨便扔掉?他不會舍得扔了,他只會盡快出手。”
尚揚懂了,道:“賈鵬飛五天前死亡,這幾天辦過冥婚或即將要辦冥婚的人家,都有可能是段雙雙的買主,順著這個線索,就有可能找到劉衛東。”
他不由得站起來,道:“那還等什么?全市排查,看看最近有沒有這樣的人家。”
金旭還是擰著眉,說:“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尚揚道:“什么?”
金旭道:“如果劉衛東也已經死了……”
尚揚背后一寒,說:“你想到了什么?”
“假設劉衛東已經死了,”金旭道,“那于濤毫無疑問,就是在說謊。”
確實,于濤現在所說的一切供詞,都建立在劉衛東畏罪潛逃的基礎之上。
尚揚道:“你懷疑于濤殺了劉衛東?“
“其實我從下午第一次訊問完他,就有個猜想,”金旭道,“他的供詞很可能是在顛倒黑白,他把他和劉衛東在這起兇殺案里的角色對調了過來,他說主犯是劉衛東,自己是從犯,如果一切是反過來的呢?他才是這個殺人拋尸小團伙的主謀。”
尚揚愕然道:“這……”
金旭繼續說:“下手殺賈鵬飛的是他,主謀拋尸的是他,出主意把賈鵬飛的車開回去,合伙演那出戲的也是他。等一切完了,他再動手把從犯劉衛東也殺掉,這樣一來,賈鵬飛的十五萬,加上賣女尸的一大筆錢,就都歸他一個人。”
尚揚勉強提出問題:“那他看到你的時候為什么要跑?如果他不跑,應該沒人會懷疑到他一個路人甲的頭上。”
金旭道:“他可不是路人甲,我們已經查到了食品加工廠,距離查到他才是周愛軍身份證的經手人,也就只差一步,他心里不會一點數都沒有,知道早晚躲不過去,不如狼人自爆,爆得好了,不但能瞞天過海,還能算他有自首情節,換個輕判。”
尚揚:“……”
“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兇手打的如意算盤,是賈鵬飛的尸體在腐爛前不會被發現,他希望警方將來認定賈鵬飛是平安回到家以后,離奇失蹤。”金旭道。
“可惜百密一疏,”尚揚朦朦朧朧抓到了什么,說,“兇器暴露了劉衛東的指紋。”
金旭一笑,說:“你別忘了,賈鵬飛不是死在家里,那兇器又怎么會出現在家里的?”
尚揚被問住,望著金旭,等待他的猜想,或者說是,解答。
金旭道:“有沒有可能,于濤擔心我們警察太廢物,查不到劉衛東,所以他好心把沾了劉衛東指紋的兇器放在那里呢?”
尚揚被這個猜測震到,馬上想到一個新問題:“如果劉衛東不是兇手,兇器上的指紋怎么解釋?”
金旭道:“那是把鋤頭,除了種地,還能挖墳。”
尚揚:“……”
劉衛東參與掘墳盜尸,在一把鋤頭上留下指紋,確實再正常不過了。
而于濤殺人時只要戴了手套,就不會留下指紋……對了!
“面包車!”尚揚猛然想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