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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事敗露,她便先殺了這國師,再殺了那皇帝,最后畏罪自殺在榻前,也算報仇,只是會對不住先生的囑托……
氣氛漸漸變得焦灼。
賀離之輕嗅藥丸,動作一頓,他盯著藥丸看了一會,淡然地抬起眸子,瞥了一眼如臨大敵、渾身戒備的楚貴人。
他輕笑了聲,又將藥丸放回了瓶子。
“真是糊涂了,竟是未曾拿錯?!?
楚貴人微怔,“什么……”
賀離之將藥瓶放回原處,歉意地望向她,一揖到底。
“許是熬了幾宿,腦子不清醒,”他拍了拍腦袋,笑道,“這藥分明無錯,是微臣記錯了?!?
“噢……”
“打擾貴人休息,臣告退?!?
“哦,嗯……”
直到賀離之離開,楚貴人也沒回過神。
而離開的賀離之,走出了思勤殿后,路過湖中亭時,從懷中掏出他帶來的一瓶藥,隨手一擲,扔進了深不見底的湖中。
給孟玹的信中,楚貴人寫道:“他秘而不宣,不知是一無所察,還是別有意圖,此人深不可測,先生小心?!?
阿諾將紙條焚毀,靠著柱子打哈欠,靜坐在石凳上的孟玹沉默良久,若有所思。
……
日子一晃,又到了這月初七。
成婚后的每月的初七,心疾發作之日,都是沈長寄最期盼的一天。這一日他可以“肆意妄為”,提任何不合理的、過分的要求他的夫人都會答應。
這些日子,沈長寄胸口的箭傷已然好得差不多了,但家有嬌妻,他自是無心朝務,寫了個折子,奏報自己傷勢嚴重,恐要多休息些日子。
成宣帝自然是求之不得,近年來沈長寄愈發獨斷專行,朝中大臣也唯他命是從,實在不將他這個君王放在眼里。
這刀呢,好用是福,可太好用,便是福禍未知。利刃若是傷了用刀人,那這刀還是斷了才好。
成宣帝近來倚靠沈長寄的死對頭,厲勇侯。這位侯爺在成宣帝還是皇子時便出了不少力,如今年歲大了,愈發愛倚老賣老,他在朝中擁躉者也不少,尤其是那些見風使舵的小人見首輔失勢,皆紛紛投靠了厲勇侯的陣營。
如今平南大將軍的兵權交到了二皇子手里,朝中也被厲勇侯把控,沒了沈長寄,朝局一樣穩固,后宮也安寧,成宣帝好久沒過過這般暢快的日子了。
沈長寄不在乎眼前的得失,他鋪的局才剛剛開始。
孟玹對沈長寄受傷的事亦有所耳聞,畢竟每日謝汝來為他看診時,身后都跟著個手長腳長的人形掛件。
孟玹幾次目光掃過,見沈長寄頗不要臉地纏著謝汝,實在忍耐不住,“大人每日都這般無所事事?”
堂堂一國首輔閑暇至此,大軒要亡了?那他是不是可以書信給察諾薩,叫西戎的將士們打進來。
沈長寄懶洋洋地掀了眼皮,手里纏繞著謝汝垂在后背的青絲,“先生孤家寡人,自然不能理解?!?
孟玹:“……”
他看著沈長寄這臭小子這副得意洋洋的嘴臉就來氣。
“先生?”謝汝正在挑選銀針,聞言回頭看了沈長寄一眼。
沈長寄手指一頓,“孟公子這般年紀,這般才學,還是叫先生更為妥當?!?
“這般年紀?我哪般年紀?”孟玹冷笑,“只大了你十歲而已?!?
謝汝及時打斷二人的吵嘴,“昨日那一副藥,公子感覺如何?”
她一開口,沈長寄便閉了嘴。
“甚好,”孟玹道,“近來感覺一直積在胸前的郁氣散了不少,也很少咳了?!?
謝汝點點頭,看來自己試了幾次的藥方是用對了。
每日例行的問診結束,謝汝卻沒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在沈長寄的身側坐了下來。
“你……不走嗎?”
謝汝搖搖頭,手指尖突然一暖,側頭看去,身側的男人將她的手指牽在了掌心。
她任由他把玩,空著的那只手肘撐在桌上,手托著腮,百無聊賴地說道:“你們聊你們的,不必理會我。”
在孟玹茫然的目光里,沈長寄漫不經心地揉著她的手指,一臉愜意,“她離不開我?!?
也不知他在得意什么。
這話惹人遐思,頗有歧義,叫人聽上去以為她很黏人,愛他愛到一刻都不想分開,可實則是今日是他心疾發作之日,她自然是要陪在身邊。
謝汝瞪了他一眼,見他收斂,這才收回了視線,放空了大腦,獨自發呆。
孟公子的病好辦,但沈長寄的心疾可怎么辦呢……
謝汝愁得頭發都要掉光了。
那兩個男人沒沉默一會,便開始談論起來近來朝中的局勢。